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陵容提及的前世今生之说——她们这些人,这些爱恨与争斗,竟只是一本话本子杜撰出来的故事!这话如同一道无形的闪电,劈得她脑中一片空白。她怔怔望着陵容,又低头看看自己攥紧的袖口,只觉方才的对话真实得可怕,又虚幻得不似人间。
一时之间,年世兰只觉得自己昨夜的梦魇还未醒,今日的清醒也不过是另一场发昏——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实地,而是飘摇的云雾,随时会将她吞没在无边的荒诞与惊惶里。
“陵容,你……说的太匪夷所思了!”年世兰的声音陡然发紧,尾音里裹着抑制不住的惊悚,连指尖都微微发颤,“那……现在的皇上……才是正统的……那……位?”
她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目光死死锁着陵容的脸,像要从那双含泪的眸子里辨出真假。青天白日里总觉得周身浸在寒冰里!
若陵容所言非虚,那龙椅上的人分明是“胤禛”的模样,行事却未必是胤禛的魂魄,这等颠覆伦常的说辞,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剖开她坚守多年的认知,让她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惊惧。
她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玉佩,指节泛白,喉间发紧,几乎要问出那句更惊心的“那真正的胤禛呢”,却又怕答案会让自己彻底坠入更深的荒诞里。
“据他说,胤禛原是他神识分割出来的一缕,投生到了这方天地里。”陵容的声音依旧低缓,却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年世兰的心上,“昨日事发太过突然,我只能带他回归胤禛的身体……可后来我去寻我的伴生精灵小团子,却遍寻不见它的踪影,至今仍无任何讯息。”
话音未落,窗外荷塘里忽地掠过一道白影——一只白鹭振翅惊起,扑棱着掠过水面,荡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久久未散。陵容的目光追着那道涟漪,眼神却没能随之平复,反而像被搅乱的池水,漾着层层化不开的忧虑与茫然。
而年世兰听着这番话,只觉惊涛骇浪在心里刮过,连呼吸都滞了片刻。神识分割?伴生精灵?这些闻所未闻的词句,像从虚无缥缈的仙话里捞出来,偏偏又被陵容说得如此笃定,让她分不清这究竟是疯话,还是颠覆她半生认知的真相。她望着陵容苍白的侧脸,再瞥向窗外那圈仍在扩散的涟漪,只觉深宫的天,不止要变,恐怕早已换了人间。
“年姐姐,”陵容的声音沉静而郑重,像在交付一件压在心头许久的重任,“如今我把这一切全都告诉你,并不是要你陷入恐慌与不安。我们现在所要面对的那一位,是历史上那位铁腕冷面的帝王——只是这些,也都是小团子从前转述给我的,至于他的性情究竟如何,我其实并不真切知晓。”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锁住年世兰的双眸,眼底的忧虑与信任交织成一片澄澈的坚定:“所以我们眼下最重要的,是保护好孩子们。宜修姐姐已经不在了,在这后宫之中,有胆量、有魄力,还能与我并肩前行的人——除了年姐姐,我想不出第二个。”
话音里没有半分虚饰,只有历经风波后的清醒与恳切。陵容望着年世兰,像在确认一份可以托付后背的情谊,也像在无声邀约——在这深宫风云将起的关口,她们必须互为倚仗,才能护住彼此珍视的一切。
“陵容,我……这一切太突然了。”年世兰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抑制的震颤,像被冷水从头浇到脚,连思绪都被打得七零八落,“照你这么说,咱们都是换到这本子里的人——那岂不是……任由他人随意改写?我们可还有什么……可言?”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年世兰比谁都清楚,话本子里的故事,从来都是由执笔者随心铺陈、任意删改的。费云烟和曹琴默她们笔下那些话本,不就是由着他们反复推敲、删减、拼合,最后只留下令自己满意的部分,舍去所有多余的、不合心意的?万一……万一此刻的“我们”,也不过是某个看不见的笔锋下的角色,生死起伏、爱恨离合,全凭他人一念裁定——那她们的挣扎、守护、乃至孩子的未来,又有多少是真正握在自己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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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念头如冰锥刺入心底,让她不寒而栗。她望着陵容,眸中翻涌着惊惶与不愿置信,仿佛一旦承认这荒诞的真相,连自己存在的意义都会被掏空。
“年姐姐,”陵容的声音低缓而坚定,像在拨开一层层迷雾,“许是我的重生,改变了此地的天地法则——你看甄嬛、齐月宾,她们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还有胤禛……这一世的胤禛,从一开始就不是前世那个人。”
“这一世,我回来本是为了改写前世的许多轨迹。”陵容伫立在小轩窗前,目光投向窗外荷塘,水光潋滟间,恍惚竟像映出胤禛的身影。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从岁月深处缓缓抽出的线,带着未愈的隐痛与自省,“可一路行来,也冒出了许多我掌控之外的变数——没想到胤禛,就是最大的那个。”
她微微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的木纹,似在梳理那些纠缠不清的过往:“我带着前世对他的怨恨归来,哪怕在那几年伴他左右,朝夕相对,那份深情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我自己也说不清。阮氏的事,曾让我找到一个宣泄的缺口,把积怨与怒火都倾泻出去。可如今我才发现——我怨恨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话音落时,窗外一阵风过,荷塘水面漾开细密的涟漪,粉荷轻摇,似在低诉着这一场错位的因果与宿命。陵容凝望着那片波光,心绪如潮——前世的痛还在骨血里隐隐作痛,可眼前的身影,却已是陌路魂魄。她才明白,自己这一路抗争与筹谋,或许从一开始就对着一个错靶放矢。
“陵容,前世的你是不是……被我……”年世兰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迟疑与愧色。她虽只听了陵容寥寥数语提及前世,却凭着对自己性子的了解,不难想象——从前的她骄横跋扈、手段百出,前世定是让彼时还只是答应位份的陵容,受了不少委屈与屈辱。
陵容闻言,缓缓摇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荷塘,柔中带定:“那都是前世的事了,与年姐姐无关。许是我这一世回来,你们的轨迹就已悄然不同——除了甄嬛,齐月宾和方佳淳意。你和后宫的每一个女人甚至是宜修还有从前的太后,从一开始就不一样了。你们的身上,都没有前世那般浓重的戾气。”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棂,“或许,这也与他的那缕神识分割出来的胤禛有关吧。”
说罢,陵容回身,缓缓伸出自己的手,邀年世兰一同望向荷塘——那里,一株并蒂菡萏正静静绽开,双花并立,瓣色粉嫩,似在无声诉说这一世因缘的殊异与温柔。两人并肩而立,目光胶着在那份罕见的并蒂之景上,仿佛透过花影,看见了彼此命运被悄然改写的痕迹。
小团子曾说过,它当初干扰过——胤禛从一开始便察觉柔则(纯元)并非单纯接近他,可如今细想,自己进宫之后,即便有小团子暗中相助,又有胤禛的偏爱加身,可对照前世种种,宜修对甄嬛以及从前那些有孕妃嫔的狠辣手段,在这一世竟收敛许多;而年世兰的打压,也远比前世温驯克制得多。
陵容心念至此,渐渐清明——这只能说明,从一开始,大家的轨迹就和前世完全不同了。前世的冷酷算计、步步为营,在这一世被无形之力揉散,像水流改道,虽仍有暗涌,却不再沿旧河床奔袭。或许是那缕神识分割的胤禛本性有别,又或是小团子的干预让某些因果提前偏移,才使得后宫众人的性情与际遇,从起点便生出截然不同的枝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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