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提到的那种方式,不过是导演为了赶进度用的办法。让别人手把手教你该做什么表情、摆什么动作,但那终究是别人的东西,你就像个机器人似的。
而且,由于你不理解角色,也没法真正代入,演出来的东西只会流于表面。
一部戏拍完,你什么也没学到,往后该不会演的依然不会,甚至可能养成固定的浮夸表演模式——不管哭、笑、喜怒哀乐,都一个样。
但当你学会塑造角色,就会像我和小贤刚刚那样,每个角色你都能按自己的理解,添进不同的细节。
角色是你自己塑造的,你自然更能理解它,演起来也就更顺手。并且每一次你演的角色都会不一样,是多样的,不会变成那种千篇一律的脸谱化表演,明白吗?”
岳岳点点头:
“叔,我懂了。现在好多人都说我演什么都像我自己,这就是脸谱化对吧?”
“对。”
岳岳想了想,又说:
“叔,我想好好演戏,您能教我吗?”
李天宇笑起来:
“我不一直在教你吗?刚才拿我自己和小贤举例子,就是在教你啊。第一课就是塑造角色,还记得吗?”
“记得!叔,我记得!先看剧本定背景,给角色定基调,再根据剧本往里添加细节和感情。”
岳岳赶紧回答。
李天宇和尚玉仙同时朝他竖起大拇指。李天宇说:
“你看,你已经知道怎么塑造角色了。”
岳岳看看李天宇,又看看尚玉仙,眼圈忽然红了,声音有些哽咽:
“叔,妹妹,从小到大,从没有人像你们这样教过我。”
岳岳的经历李天宇也清楚。家里穷,小时候受了不少苦,去了德运楼也只是擦桌扫地,还是郭老师看他可怜才留下的。
在德运楼日子也不顺心,处处受气、受委屈,就算这样,郭老师也没多看重他。
说句实在的,要不是德运楼后来遭遇变故,岳岳可能一辈子都成不了角儿。
当年郭老师为了保住相声这门手艺,真是四处求人,才让许多段子没有失传。正因为得来不易,他也不轻易传艺。
岳岳为学艺不知吃了多少苦,所以这一刻,李天宇这样毫无保留、尽心尽力地教他,他才忍不住心里发酸。
“行了,大男人,哭什么。”
岳岳擦擦眼泪,有点不好意思,接着又望向李天宇:
“叔,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李天宇点点头。
“您……您为什么愿意把这些教给我们啊?我师父说过,艺不能轻传,因为越容易得到,越没人珍惜。”
尚玉仙也看着李天宇,连门外的老师也静静听着。
的确,像李天宇这样细致耐心地教人,在整个圈子里都极少见到。
李天宇回忆道:
“当初我遇见老师时,他也是这样教我的。不问回报,只管尽力。其实我也问过老师为什么这样做。
老师说,他们那一代人亲眼见过龙国娱乐圈百花齐放的盛景,可如今这份热闹渐渐少了,类型也单调起来。
他们年纪大了,快撑不动了,所以不愿放过任何一个有潜力的新人。只希望等他们老了,还有年轻人能接过担子,让龙国娱乐重新站起来。”
李天宇看向岳岳和尚玉仙,郑重地说:
“正因如此,我从不吝啬分享自己的想法。如果可以,我巴不得所有演员都能拥有影帝级的本事,让龙国娱乐再一次百花齐放,回到当年的辉煌。”
岳岳和尚玉仙望着李天宇,一时说不出话,只觉得心里像有团火被点燃了。
同样被点燃的还有门外站着的几位老师。他们互相看了看,眼中带着惭愧与敬佩。最后高亚林老师开口道:
“程悼名老师,才是真正的大师啊。”
夏宇也轻声感叹:
“程悼名老师……有**了。”
房间里,尚玉仙认真说道:
“默哥,我一定会努力成为一名好演员。”
岳岳跟着说:
“我、我不知道自己行不行,但叔您放心,我肯定拼命努力。”
李天宇笑起来:
“别搞得这么严肃,又不是宣誓。还有点时间,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
尚玉仙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
“默哥,我……还有个问题。”
李天宇看向她:
“你怎么也跟岳岳似的,说话还不好意思了?想问什么直接说。”
尚玉仙压低声音:
“默哥,我想知道……怎样才算影后级别的演员?”
李天宇微微一笑。尚玉仙已经会塑造角色了,下一步确实该往更高处走。他说道:
“我只凭自己的经验说,学院派那套我没学过,也不清楚。
岳岳插话:“叔您就别谦虚了,您都是影帝了,您说的肯定对!”
尚玉仙也点点头。
李天宇接着说:
“做演员的第一步,是学会塑造角色。岳岳,这是你接下来要练熟的基本功。”
“我明白,叔。”
“小贤,角色塑造你已经掌握了。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我老师曾经说——想成为影帝影后级别的演员,除了塑造角色,还必须掌握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