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扑进萧绝怀里的那一刻,云无心的目光,淡淡地扫了过去。
像看街边卖艺的班子演了一出老套的苦情戏。
那女子确实生得极美,即便发髻散乱、泪痕狼藉,也掩不住那份楚楚动人的风姿。素白衣裙裹着纤弱身段,扑过去的动作像受惊的蝶,哭声哀切得能拧出水来——是男人都会心疼的模样。
云无心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就一瞬。
足够她看清那张脸的轮廓,看清眉眼间那种熟悉的、娇柔的、需要被保护的神态。
然后,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光。
哦,是她。
柳如烟。
萧绝心里那道白月光,那场大火里“死去”的旧爱,那个曾经横亘在她婚姻里、让她活得像个影子的女人。
原来没死。
原来……回来了。
云无心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不是惊讶,不是愤怒,不是任何激烈的情绪。
只是一种“原来如此”的平静。
像解开了一道无关紧要的谜题。
然后,她的目光就移开了。
移回到手里那支笔上,移回到摊在桌面的图纸上,仿佛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戏码,还不如纸上墨迹晕开的那一小团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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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绝慌乱的目光看过来时,云无心甚至没有抬眼。
她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专注地看着图纸上药材库的位置标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那个区域,像在思考什么要紧的问题。
至于那道落在她身上、带着恐慌和急切的目光——
她全然无视。
像风吹过石头,留不下半点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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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里的死寂还在蔓延。
温子墨已经从最初的错愕中回过神来,他转头看向云无心,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云无心微微侧过身。
她的动作很自然,像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她看向温子墨,语气如常,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
“温大哥,王爷这里看来有‘家事’要处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今日有雨”。
顿了顿,她继续说:
“我们回去继续核对新店开业的账目吧,时辰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