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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鬼门关口的拉锯战(1 / 2)

温子墨是在萧绝被抬回云宅后约莫一个时辰赶到的。他显然来得极为匆忙,惯常一丝不苟的青衫衣角甚至沾了些许夜路的尘泥,惯常温润的脸上也带着罕见的凝重。看过萧绝的伤势和云无心的初步处理后,饶是见惯疑难杂症的温家少主,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

“好烈的毒。”他仔细查验了伤口渗出的血样和云无心刮下的一点毒刃碎屑,又搭脉片刻,沉声道,“似是几种罕见蛇毒与矿物毒混合炼制,毒性猛烈且复杂,侵蚀心脉极快。若非无心你以金针秘术强行封住要害,又以雪参续命,恐怕……”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他从随身的药囊中取出一个莹白的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泛着淡淡金褐色光泽的丹药,异香扑鼻。“这是我温家秘制的‘九转化毒丹’,对混合剧毒有奇效,先化水灌下,护住心脉本源。”

云无心点头,亲自接过丹药,用温黄酒仔细化开,又命人小心扶起萧绝昏迷中沉重无力的头,用银匙一点点撬开他紧闭的牙关,将药汁极缓慢地灌入。过程中,她的动作稳定依旧,眼神专注地盯着他喉结的每一次细微滑动,确保药汁没有呛入气管。

温子墨在一旁协助,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云无心身上。他看着她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她额角细密的汗珠,看着她虽然镇定却明显透出疲惫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了白日听到的消息——萧绝在云宅外跪了三天三夜,风雨无阻,最终力竭。更想起了方才赶到时,听下人低语描述的,那惊心动魄的刺杀和萧绝以身为盾的惨烈。

他认识的无心,冷静,理智,果决,恩怨分明。她曾清晰无比地划清了与萧绝的界限,视过往如云烟。可此刻,她救治萧绝时那种近乎搏命的专注和隐藏在专业之下的某种紧绷……让他感到一丝陌生,也感到一丝隐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灌完药,云无心再次净手,重新为萧绝施针。这一次的针法更为繁复,不仅要继续护住心脉,还要引导“九转化毒丹”的药力散入四肢百骸,对抗深入骨髓的毒素。每一针落下,她都凝神感知着萧绝体内气血和毒素的微妙变化,不时调整深浅与手法。

时间在烛火摇曳和浓郁药气中缓慢流淌。窗外天色早已黑透,又渐渐泛起深蓝,午夜过去,到了下半夜最冷最暗的时刻。

萧绝的情况依然危殆。服下“九转化毒丹”后,他一度青紫的脸色似乎缓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但很快,身体又间歇性地发起高烧,额头滚烫,陷入更深的昏迷谵语,时而又浑身发冷,牙齿咯咯打颤。伤口渗出的血,颜色时深时浅,显示着体内的毒素正在与药力进行着激烈的拉锯战。

云无心几乎寸步不离床榻。施针、观察脉象、用温毛巾擦拭他因高烧或寒战而不断沁出的汗水、调整敷在伤口上的解毒药膏、每隔一个时辰便设法灌入一些用百年雪参和其他珍贵药材煎成的续命汤药……

她像一架精密而不知疲倦的机械,有条不紊地执行着每一个救治步骤。只有在偶尔起身去桌边调配新药膏或查看药汤火候时,才能看到她脚步那一丝微不可查的虚浮,以及被烛光映照得愈发清晰的眼下的淡淡青影。

“无心。”

温子墨再次熬好一剂辅助解毒的汤药端进来时,看到云无心正俯身在床榻边,用一根极细的银针,试探着萧绝指尖的颜色和反应,以此判断毒素是否蔓延至末梢。她的背脊挺得笔直,但肩颈处的线条却透出长期维持同一姿势的僵硬。

他放下药碗,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你已经守了快六个时辰了,水米未进。去歇歇吧,哪怕半个时辰也好。这里我守着,温家的老大夫也在外间候着,绝不会出岔子。”

云无心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萧绝那只苍白发青、毫无生气的手上。片刻,她才缓缓直起身,转过头看向温子墨。

烛光下,她的脸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灼人,里面没有丝毫困倦或动摇,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和冷静。

“不行。”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带着不容商量的决断,“他体内的毒素与‘九转化毒丹’的药力正在胶着,脉象瞬息万变,尤其是子时到寅时,阴阳交替,最是凶险。寻常大夫难以把握那细微的差异。”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床榻上昏迷不醒的萧绝,看着他因痛苦而微微蹙起的眉心,和那即使在昏迷中依旧紧绷的下颌线,语气平淡却坚定地补充道:“我必须亲自盯着。”

温子墨看着她眼底那不容置疑的坚持,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他太了解她了。她决定的事,极少更改。更何况……他看着她凝视萧绝时那复杂的眼神,那里面或许有医者的责任,但似乎,又不仅仅如此。

这份“必须亲自”,真的只是因为毒性诡异、变化极快吗?

温子墨没有再劝,只是默默地将那碗新煎好的药汤递过去,又换了一盆干净的温水,将几条新的软巾浸透拧干放在她手边。“我就在外间,有事随时叫我。”他低声道,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室内重归寂静,只有萧绝时而粗重、时而微弱的呼吸声,和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云无心重新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她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地看了萧绝片刻。然后,她伸出手,指尖再次轻轻搭上他的腕脉。

脉搏依旧虚弱,节奏杂乱,但隐约间,似乎比两个时辰前……稍微稳定了那么一丝丝?还是她的错觉?

她不敢大意,保持着这个姿势,闭上眼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细微的脉搏跳动中,感受着每一次搏动下,气血的流向、毒素的蛰伏、药力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