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探城隍,鲁九现身(1 / 2)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中的紧张感逐渐加剧。荒草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此地异常寂静。

当漏刻的指针即将指向子时三刻时,瓦砾堆后面终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背佝偻得很厉害,手里拄着一根黝黑的拐杖,杖头刻着一个模糊的“工”字。

他走到月光下,抬起头——那张脸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刀疤,左眼浑浊,像是蒙着一层白翳,右眼却异常明亮,眼神锐利,直刺人心。

“来的是沈家的人?”老者开口,声音嘶哑粗糙,“但不是沈文轩。”

沈锐从阴影中走出,身形瞬间挺直,病弱的气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特有的凌厉:“家父不便前来。阁下是?”

老者用独眼死死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咧嘴一笑,露出几颗泛黄的牙齿:“你不是沈锐。那年轻人的眼神怯懦,没有你这种杀过人的狠厉。”

气氛瞬间紧绷。沈锐的手悄然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把从书房暗格找到的短刀,虽然不算锋利,但足以用于防身。

沈清禾从藏身处走出,手中握着那块铁牌,月光下,“工”字泛着淡淡的金光:“老先生好眼力。我们虽然不是原来的沈家人,但继承了沈家的一切,包括天工院的传承。”

她顿了顿,又取出那枚“渐进”玉佩:“还有这个。”

老者的独眼猛地收缩成一个点,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铁牌,手中的拐杖微微颤抖,过了许久,竟缓缓跪了下去——不是对着沈清禾,而是对着那块铁牌,神情无比恭敬。

“外门弟子鲁九,拜见令主。”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沈墨大人……终于有后了。”

“起来说话。”沈清禾上前扶起他,能感觉到老人颤抖的身体,“时间紧迫,明天就要抄家,你有什么办法?”

鲁九站起身,独眼扫过两人,眼神复杂:“令主性情大变,倒是比沈文轩有魄力。他心太软,成不了大事。”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用油纸包着的东西,“这是抄家清单的副本。这次来的刑部主事叫周贵,是州牧周显仁的远房亲戚。他们不光要沈家完蛋,还要给你们扣上通敌的黑锅,彻底灭口。”

沈锐接过油纸包展开,快速浏览一遍,脸色愈发阴沉:“贪污数额比我们知道的多了三倍,还加了通敌叛国的罪名?都是伪造的?”

“自然是伪造的。”鲁九冷笑一声,语气不屑,“周显仁怕沈文轩泄露天工院的秘密,更怕他说出周家走私军械的事,所以才要赶尽杀绝。”

“你能帮我们什么?”沈清禾直接切入核心。

鲁九从袖中取出三样东西,一一递到她面前。

第一块是青铜令牌,上面刻着州府的印记:“这是州府衙门的通行令,我花了三十年的人情才换到的。明天抄家时,持令牌的人可以带一名‘囚犯’先行押送出城,这是你们唯一能趁乱脱身的机会。”

第二张是张简易地图,上面用墨线标注了几条路线:“出城后往西三十里,是黑风岭。那里有个废弃的矿洞,是沈墨大人当年留下的,里面有物资和工具,足够你们重新开始。”

第三样是个小小的瓷瓶,瓶身刻着繁复的花纹:“这是龟息散,服下后十二个时辰内气息全无,状若死亡。如果实在逃不掉,至少能保个全尸。”

沈清禾接过这三样东西,心中飞速盘算。通行令只能带一个人,他们全家四口,必须想办法一起离开。

“鲁师傅,天工院在青云县还有多少人?”她抬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