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漫天，天地间一片白色。沈建州带着州衙的官员站在城门下，远远看见一队人马踏着雪过来了。
为首的人穿着一件玄色大氅，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正是李晏。他身后，三百名暗卫穿着黑甲，神情严肃，马蹄都用布裹着，走起路来没有声音，但自有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势。再后面，是几十辆装满了箱子的马车，那是工部拨付的霹雳火铳和弹药。
“臣沈建州，恭迎靖王殿下！”沈建州带着众人行礼。
李晏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扶起沈建州：“沈公不必多礼。战事紧急，这些虚礼就免了。”他目光扫过众人，“沈姑娘在哪里？”
“清禾在城北的火药工坊，正在调试殿下送来的火铳。”沈建州说，“殿下一路辛苦，请先进城休息……”
“直接去工坊。”李晏打断他，“时间不多了。”
一行人穿过风雪弥漫的街道，来到城北一个守卫森严的院子。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砰——砰——”的试射声，还有沈清禾清晰冷静的指令：
“第三号配比，装药量减少两分，再试一次。”
“记录：射程十五丈，弹着点偏左，需要调整膛线……”
李晏推门走了进去。
工坊里烟气弥漫，沈清禾站在一张长案前，袖子挽着，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脸上沾了些黑灰。她正低头调整一杆火铳的机括，神情十分专注，没有注意到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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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李晏，微微愣了一下。
“殿下？”她放下火铳，用布巾擦了擦手，“您怎么……”
“我来履行约定。”李晏走到案前，看着那杆改造中的火铳，“怎么样？有进展吗？”
沈清禾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殿下送来的霹雳火铳，工艺很好，但是装填麻烦，射速太慢。我借鉴了连弩的弹匣设计，做了这个——”她拿过一个铜制的圆筒，上面有六个孔洞，“预先装好六发火药弹，用转轮切换，可以连续射击六次，省去了每次装填的时间。不过……闭气的问题还没完全解决，射程和精度有些损失。”
李晏接过那个铜制转轮，仔细地看，又看向案子上画满了算符和图示的稿纸，心里很震动。这个女子，竟然在短短几天内，就把工部研究多年的火铳改良到了这种程度！
“需要多久能定型生产？”他问。
“如果材料足够，工匠也配合，五天可以出样品，十天内能产出五十支。”沈清禾顿了顿，“但有个问题——改良后的火铳，对火药的纯度要求很高。硝石提纯的工艺，目前只有我掌握。”
她看向李晏，目光清澈：“殿下，这项工艺，我可以教给您的工匠。但您需要保证——这些火铳，只用于守城御敌，绝不用于主动攻击，更不用于……镇压百姓。”
李晏与她对视，缓缓点头：“我以靖王之名发誓：这种技术，绝不用于滥杀。”
“好。”沈清禾笑了起来，那笑容在沾满烟灰的脸上，显得格外明亮，“那接下来，就请殿下与我一起——把这些蛮族，赶回他们老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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