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数据……”陈有福声音有些干涩。
“都是我带着账房一笔一笔核算的。”林雅平静地说，“陈会长经商四十年，应该知道数据不会骗人。旧有的模式，已经走到尽头了。小作坊式的生产，各自为战的销售，面对萧绝那般掌控北境资源的强手，我们毫无还手之力。”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指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只有联合起来，集中力量，才能在乱世中活下去，活得更好。”
陈有福沉默了很久，终于长叹一声：“沈夫人……老朽服了。”
他转向众人，缓缓地说：“陈氏商号，愿意第一个入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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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长带头，其他商号再没有犹豫，纷纷表示愿意加入。
只用了半个时辰，四十六家商号全部签署了入社文书。
农商联合社，正式成立。
接下来的三天，林雅几乎没有休息。她将四十六家商号按行业分成纺织、粮食、药材、器械、杂货五个组，每组设立组长，直接向她负责。又制定了详细的采购、生产、销售流程，设立了“联合仓储”和“快速运力”，确保物资调配的效率。
更关键的是，她引入了现代企业的“股权激励”——从联合社总利润中抽出百分之五，设立“员工分红池”，凡是掌柜、伙计、工匠，都可以按照贡献分得红利。
消息传出，三州震动。不仅是商界，连普通的工匠、佃户都开始打听：“那个联合社，还招人吗？”
二月廿八，联合社第一次全体会议。
林雅宣布了第一个大项目：“春耕就要到了，联合社将统一采购‘改良稻种’十万斤，以成本价配给社员农户。同时，组织‘农技队’下乡，免费指导新式农具的使用和绿肥轮作。”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苏月见：“江南方面，由苏姑娘负责打通销路。我们以低于市价两成的价格，向江南供应沧州布匹、药材，换取我们急需的茶叶、瓷器、海外新奇作物种子。”
苏月见点头：“第一批五千匹布已经装船，三天后发往苏州。”
“最后，”林雅目光扫过台下，“联合社将出资五万两，与理工学院合作，设立‘技术研发基金’。凡是有工匠提出改良方案，经过评估可行，就可以申请资金支持。成果如果产生利润，发明者可以分得三成。”
台下一片哗然。三成利润！这简直是从未有过的重奖！
一名老工匠颤巍巍地站起来：“沈夫人……这话是真的吗？”
“白纸黑字，写进社章。”林雅微笑着说，“王师傅，我听说您琢磨出一种新的织梭，效率能提高三成？明天就可以来社里申报。”
老工匠热泪盈眶，连连作揖。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时，个个步履轻快，神色昂扬。
苏月见走到林雅身边，低声说：“林姨，您这套办法……真是闻所未闻。我经商十年，从没见过商人这么‘团结’。”
“不是团结，是利益绑定。”林雅轻声说，“以前商人逐利，是你死我活。现在我们要让他们明白，只有把蛋糕做大，每个人分到的才会更多。而要蛋糕做大，就必须合作，必须创新。”
她望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月见，我们不是在经营一个商会，是在搭建一个新的经济体系。这个体系里，工匠有尊严，商人有底线，百姓得实惠。或许很难，但……值得一试。”
苏月见重重地点头：“我陪您一起试。”
两人并肩站立，窗外华灯初上。
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一种新的秩序已经奠基。它或许还不稳固，或许面临挑战。但只要方向无误，终有一天，会发展壮大，惠及万千生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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