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投降！我们投降！”两人拼命磕头。
沈锐抓起赵德全的人头，走到窗边，用尽全力大喊：
“带头的赵德全已经被杀了！放下武器的不杀！继续抵抗的——斩！”
喊声在夜里传开。
楼下的乱民抬头，看见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又看见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装备精良的沧州兵，精神一下子就垮了。
“投降！我们投降！”
“别杀我们！我们是老百姓啊！”
武器扔了一地。
同一时间，官仓和黑风岭的战斗也结束了。钱家和孙家的家丁头目被抓，乱民被驱散。
天亮时，青州府衙前的广场上，跪满了投降的乱民。沈锐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些惶恐又茫然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些人里，有被骗的佃户，有被逼的流民，还有被硬拉来的妇女和孩子。
“都起来。”他声音沉稳地说。
没人敢动。
“我说，都起来！”
人群这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我知道，你们不是真的要反。”沈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你们是怕没地种，怕没饭吃，怕活不下去。这些，我都知道。”
他停了一下：“但你们搞错了。沈大人要分田，不是抢你们的田，是把赵钱孙三家霸占的田，分给真正种地的人。官府要收粮，不是抢你们的粮，是要建粮仓，防备以后的灾荒——这关系到每个人的生死。”
他指向林雅带人架起的粥棚：“现在，愿意相信官府的，去那边喝碗粥，登记名字。之后，官府会清查田地，该分给你们的，一点不会少。不信的……可以走，我不拦。”
人群里一片安静。
过了很久，一个老农颤着声音问：“沈将军……你说的……是真的？”
“我用沈家的名义发誓。”沈锐严肃地说。
老农突然跪下，大哭起来：“将军！我们是被逼的啊！赵老爷说，不跟着闹事，就杀我们全家啊！”
有人带了头，哭声立刻响成一片。
沈锐眼眶有些发红，深吸一口气：“都别哭了。喝了粥，回家去。告诉乡亲们——青州的情况变了。从今天起，没人能再逼你们闹事，没人能再抢你们的地。”
粥棚前排起了长队。
沈锐转过身，对副手说：“把赵钱孙三家主犯押送沧州，公开审判。其他跟着闹事的人，查清楚情况，该放的放，该罚的罚。”
“那这些乱民……”
“不是乱民，”沈锐纠正他，“是百姓。派人送他们回去，发给他们口粮。另外……调一批新农具和冬麦种子，分给受影响最严重的几个乡。”
“是！”
叛乱平息了，但沈锐知道，真正的麻烦事才刚开始。
赵钱孙三家背后是谁？这次叛乱只是个案，还是更大麻烦的前奏？
他望向北方，京城就在那个方向。
妹妹还在那里，和天下的儒生辩论。
而他，要守好后方。
守住这条才刚开始走的、艰难的新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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