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集中力量，打造几个‘技术惠民示范县’。挑选基础较好、矛盾较小的县，投入资源，全面推行新技术、新制度。目标是在一年内，让这些县的人均收入、识字率和健康水平有明显提升。然后，邀请天下的士子和百姓前来参观。让他们亲眼看看，新技术下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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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她看向陆文远，“请陆副院长牵头，组织一批愿意沟通的儒生，开办‘技术儒学研讨班’。我们不辩论对错，只探讨一个问题：在确保民生、应对灾变的前提下，儒家思想如何与技术文明融合？如何构建新的社会伦理？我们要给那些迷茫的读书人一个转型的台阶，而不是逼他们做出决绝的选择。”
陆文远郑重地点头：“这件事，我一定尽力。”
“第三，”沈清禾的目光转向年轻的系主任们，“理工学院的教学要改革。不能只教技术，还要教历史、教伦理、教沟通。我们的学生，未来不仅是工程师、医生，更是新文明的传播者。他们既要懂技术，也要懂人心。”
三条策略，既有坚持，也有变通；既有理想，也有现实。议事厅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但分歧并未完全消失。散会后，沈清禾独自坐了一会儿，忽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抬头一看，是父亲沈建州走了进来。
“会开得怎么样？”沈建州在她对面坐下。
“吵了一架，但找到了方向。”沈清禾苦笑着说，“爹，我有时候会怀疑，我们是不是真的走得太快了？”
沈建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清禾，你还记得我们刚穿越过来时，在青云县开的那次家庭会议吗？”
沈清禾点头。那时他们一无所有，只有彼此和一点超越时代的认知。
“当时我说，‘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沈建州缓缓道，“现在墙有了，粮在积，但‘缓称王’……我们可能没做到。技术推广，本质上是在争夺‘道统’的主导权。这必然会触动旧有势力的利益，引发反抗。”
他停顿了一下：“但我不后悔。因为有些事，慢了就是输了。灾变不等人，百姓的苦难不等人。我们只能一边快跑，一边尽量稳住身体，别自己摔倒。”
沈清禾眼眶微热。父亲总是这样，在她最迷茫的时候，给她最坚实的支撑。
“爹，谢谢你。”
“谢什么。”沈建州拍拍她的手，“我们是一家人，也是在同一条船上。风浪大了，更要握紧舵，看准方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理工学院新建的图书馆。那里灯火通明，许多学生还在挑灯夜读。
“你看，火种已经点起来了。”他轻声说，“或许会被风吹得摇晃，但只要我们不放弃，它就不会熄灭。而每一盏亮着的灯下，都可能坐着一个未来的点火人。”
沈清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是的，火种已经点燃。接下来的路，或许更加艰难，但至少，他们不是独自在黑暗中摸索。
内部的分歧可以弥合，外部的压力可以抵抗。只要核心不散，信念不灭。
她深吸一口气，铺开纸笔，开始起草《技术惠民示范县建设方案》。
窗外的雪，还在下。但理工学院里的灯火，一夜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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