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说明你的道路更好。”李晏转过身，目光坦荡，“届时，我李晏自愿退位，奉你为天下共主。但如果江南胜出……”
“我萧绝，率北境归附，永不反叛。”萧绝接得干脆。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各自的理念，赌的是未来的道路，赌的是谁能让这片土地上的生灵，在自然的力量面前，延续下去。
过了许久，萧绝缓缓伸出手：“口说无凭。”
李晏也伸出手：“立约为证。”
两只手握在一起，冰冷而有力。
沈清禾铺开早已准备好的绢帛，提笔写下了《沧江之盟》的草案。条款清晰：停战、通商、技术共享、灾变应对协作、十年之约……
萧绝和李晏各自盖上了私印。谢玄和沈清禾作为见证人，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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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锐一直抱着手臂站在门口警戒，此刻才稍稍放松下来。他看着屋内那四个决定着天下命运的人，忽然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真正的强大，不是消灭对手，而是把对手变成同行者。
或许，这条路，真的能走通。
萧绝和谢玄在天亮前被秘密送回了北岸。临别时，萧绝对沈清禾说：“我会先试种你们的麦种。如果真的能在北境活下来，再来谈下一步。”
沈清禾递给他一个密封的铁盒：“这里面是青霉素的少量样本和提取方法，还有冻伤的急救流程。北境天寒，伤病的人多，或许能用上。”
萧绝接过铁盒，深深看了她一眼：“沈清禾，你如果是男子，必定是我生平的大敌。”
沈清禾笑了笑：“幸好我不是。”
萧绝也笑了，那笑容里，第一次没有了杀意，只剩下复杂难明的感慨。
船离开岸边，驶向江北。
李晏揽住沈清禾的肩膀，轻声问：“你觉得，他会遵守信约吗？”
沈清禾望着江心渐渐模糊的船影，缓缓说道：“不知道。但至少，我们给了他一个比战争更好的选择。至于他怎么选，就看他是更想要江山，还是更想要江山上的活人了。”
朝阳升起，金色的光芒照在沧江上，也照在江南这片饱经磨难却始终坚韧的土地上。
斩首行动没有造成流血，却可能换来更珍贵的和平。
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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