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暗流之宴(1 / 2)

寒缘静立于韩家为他安排的雅致客院之中,双眸微阖,远超同阶的强大精神力却已如无形的水银般倾泻而出,化为无数纤细而敏锐的触须,细致入微地感知着庭院内外的每一寸空间。

院墙的青砖之内、花草树木的脉络之中、甚至脚下铺设的光滑石板之下,都隐隐有淡蓝色的、极其隐晦的冰系能量纹路在缓缓流转。这些纹路并非孤立存在,而是彼此交织、呼应,构成了一张庞大、精密且环环相扣的防护与监视法阵体系,将整个客院乃至庞大的韩府笼罩其中,无声地运作着。这里的守卫看似松散,实则外松内紧,戒备森严程度远超寻常世家大族,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在某种无形力场的监控之下。

“不愧是传承久远的古世家,世代镇守深渊裂缝……这等底蕴和警惕,果然名不虚传。”寒缘心中暗忖,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悄然绷紧,警惕性提到了最高点。在这种地方,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万劫不复。

然而,在他高度戒备的内心深处,对于那位将他邀至此地的韩家大小姐——韩月本身,却始终难以升起真正的、如同对待敌人般的怀疑。

那道清冷皎洁如月华的身影,是他冰冷残酷的童年时代里,唯一照入心底的温暖光芒;是那段充斥着灰暗与挣扎的岁月中,最为珍贵和明亮的记忆碎片。即便八年时光荏苒,世事变迁,即便她身上笼罩着重重迷雾,言行举止间透着诸多难以解释的疑点,但那份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几乎成为本能的信任,却如同最为顽强的藤蔓,牢牢扎根,难以斩断。

他更愿意相信,韩月只是身不由己,被卷入家族巨大的使命或某些隐秘的计划之中,或许有着她无法言说的苦衷与不得已。

“或许……真的是我多心了?被一路上的阴谋和追杀影响了判断?”寒缘摇了摇头,试图将脑海中那些不断滋生的、对韩月不利的阴谋论猜测强行甩开。现在并非纠结于此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集中精神,谨慎应对晚上那场注定不简单的韩家家宴。同时,更要巧妙地利用韩家作为古世家的庞大情报网络和资源,寻找机会打探关于“暗影之拥”拍卖会的具体信息,以及……那最为关键的——血祖沉眠之地的线索。

傍晚时分,有侍女前来引路。

韩家的宴客厅堂宏大而古朴,装饰并不奢华,却透着一股历史的厚重与冰系的肃穆。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面容威严、两鬓微霜的中年男子。他身着藏青色家主服,目光开阖间精光内蕴,气息沉凝如山岳,赫然是一位武皇巅峰的强者!正是韩家当代家主,韩震。

韩月坐在他下首左侧,已然换上了一身得体的家族服饰,更显得清冷高贵。她看到寒缘进来,微笑着点头示意。

右侧则坐着几位韩家的长老和核心子弟,气息大多在武皇、武君层次,看向寒缘的目光带着审视与好奇。

“父亲,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起的,我的好友,寒缘。”韩月起身介绍道,“寒缘,这位是我父亲。”

寒缘不卑不亢地行礼:“晚辈寒缘,见过韩伯父,多谢韩家款待。”

韩震的目光落在寒缘身上,如同实质般扫过,似乎要将他里外看透。寒缘立刻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力,但他体内【圣光之心】微微跳动,【君临圣域】的气息自然流转,将那压力悄然化解,身形纹丝不动。

韩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化为淡淡的欣赏:“不必多礼。月儿很少如此推崇一个人,今日一见,果然少年英才。坐吧。”

寒缘依言在客位坐下,感受到周围那些韩家子弟目光中的压力稍减,但审视之意依旧存在。

宴席开始,菜肴精致,多以冰系或阴寒属性的食材为主,对修炼韩家功法大有裨益,但对寒缘来说,就需要运功化解其中的寒气了。

席间,韩震看似随意地问起寒缘的师承、来历,以及对当前局势的看法。寒缘早已准备好说辞,半真半假,只说是某个隐世传承的弟子,出来历练,听闻南疆异动,特来探查。他言辞得体,不卑不亢,偶尔谈及修炼见解,更是让在座一些长老暗自点头。

韩月在一旁适时地插话,巧妙地为寒缘圆场,言语间尽显对寒缘的维护和欣赏,仿佛两人真是多年至交。

酒过三巡,气氛似乎融洽了不少。

寒缘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故作好奇地问道:“韩伯父,晚辈初临临渊城,听闻此地凶险异常,皆因那‘葬神渊’之故。不知这葬神渊究竟是何等所在?竟需要韩家这等古世家世代镇守?”

提到葬神渊,宴席上的气氛顿时凝重了几分。

韩震放下酒杯,面色肃然:“葬神渊……乃是一处连通深渊世界的巨大裂缝,是这个世界难以愈合的伤疤。其内魔气肆虐,孕育无数可怕魔物,甚至偶尔会有强大的深渊领主试图跨界而来。我韩家世代镇守‘冰狱裂缝’,乃是葬神渊四大主裂缝之一,责任重大,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沉重的使命感和不易察觉的疲惫。

“深渊领主?”寒缘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那岂非堪比武帝甚至更强的存在?”

“不错。”韩震沉重地点点头,“所幸裂缝有上古遗留的封印加持,越是强大的存在,越难通过。但即便如此,裂缝时常波动,魔物涌出,也让我韩家儿郎伤亡惨重。”他看了一眼在座的家族子弟,众人脸上都露出肃穆之色。

寒缘心中凛然。镇守此地的确艰辛无比,韩家能屹立不倒,其实力绝对远超表面。

“那……除了魔物,可还有其他来自深渊的威胁?比如……深渊教团?”寒缘试探着问道,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韩月。韩月正低头抿酒,神色如常。

韩震闻言,眼中猛地爆射出锐利的光芒,整个宴厅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几位长老也神色一凛。

“你也知道深渊教团?”韩震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寒意。

“晚辈游历时,曾与他们打过交道,是一群极其危险疯狂的家伙。”寒缘沉声道,“听说他们无孔不入,甚至在一些大势力中都有潜伏,不知临渊城……”

“哼!”韩震冷哼一声,打断了寒缘的话,语气斩钉截铁,“深渊教团的魑魅魍魉,自然也想打葬神渊的主意!但我韩家镇守此地千年,早已将家族经营得铁桶一般!绝无可能被渗透!但凡发现任何与深渊教团勾结者,无论身份,格杀勿论!”

他话语中的杀意毫不掩饰,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所有人。韩家子弟纷纷低头,表示敬畏。

寒缘心中微动。韩震的反应如此激烈肯定,要么韩家真的铁板一块,要么……就是隐藏得极深。他注意到,韩月在听到“格杀勿论”时,端着酒杯的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原来如此,是晚辈多虑了。”寒缘连忙拱手,“韩家高义,镇守裂缝,护佑一方,令人敬佩。”

韩震脸色稍霁,摆了摆手:“分内之事罢了。倒是贤侄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见识,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若是在临渊城遇到什么麻烦,尽管开口,我韩家能帮的,绝不会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