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我看你往哪跑!”熊天怒喝,隔空一拳轰出!凝练到极致的土黄色拳罡混合着锋锐的金芒,如同一条咆哮的巨龙,瞬间跨越数百米距离,轰向千若水所在的掩体!拳罡所过之处,地面开裂,空间震颤!
千若水脸色一变,不敢硬接法则境巅峰含怒一击。她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瞬间融入脚下阴影,消失在原地。
轰隆!!!
黑色晶石掩体连同下方大片地面,被熊天一拳轰成了直径数十米的深坑!碎石乱飞,烟尘弥漫。
然而,千若水却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另一个方向的半空,手中多了一柄由水流凝聚而成的湛蓝色长弓,弓弦震动,三支漆黑如墨、箭头不断滴落腐蚀性液体的水箭,成品字形射向追得最近的寒缘、嬴雪和莱琳娜!箭矢速度快到极致,且轨迹飘忽,带着锁定灵魂的阴寒!
“小心!”韩月冷喝,玄黑色的【永夜玄域】瞬间扩张,试图迟缓和干扰箭矢。
寒缘【裁决之刃】出鞘,灰蒙蒙的混沌刀罡斩向射向自己的水箭!嬴雪【断水】剑出鞘,漆黑剑光分化,迎向另一支!莱琳娜与幽冥灵豹身影模糊,险之又险地避开第三支,同时雪女的冰风暴席卷而出,干扰箭矢后续变化。
嗤!轰!噗!
混沌刀罡与漆黑水箭双双湮灭,爆开一团混乱的能量云雾。嬴雪的剑光斩碎了水箭,但箭矢爆开的腐蚀性黑水溅射开来,将她护体剑气侵蚀得滋滋作响,脸色一白。莱琳娜虽然避开,但那箭矢仿佛有生命般,在半空拐弯,继续追击,被她用一枚爆裂符文强行炸散。
就这么一耽搁,千若水已经再次拉开距离,朝着破碎丘陵更深处遁去。那里空间裂缝更加密集,地形也更加复杂,显然是她精心选择的逃脱路线。
“追!绝不能让她进入深层裂缝区!”熊天吼道,再次提速。
韩月一言不发,【玄影遁】施展到极致,如同附骨之疽,紧紧咬住千若水的身影,玄冰刺不时点出,一道道融合了暗面之力的冰寒劲气袭向千若水后心要害,逼得她不得不分心闪避或化解,速度受到影响。
一场在魔渊外围荒原上的生死追逐,愈发激烈。
千若水不愧是老牌武圣巅峰主教,手段层出不穷。除了精妙的水系法则应用和深渊阴影秘术,她还时不时丢出一些诡异的深渊道具,如能爆炸产生灵魂尖啸的音爆水晶、能释放出致幻毒雾的腐烂囊袋、甚至召唤出几头由精纯魔气构成的临时魔物拦截追兵。
虽然这些手段无法真正威胁到熊天和韩月,却能有效拖延寒缘、嬴雪和莱琳娜的速度,让整个追捕队伍无法形成完美合围。
“这样下去不行!”寒缘心中焦急。他能感觉到,千若水虽然狼狈,但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节奏,似乎在有意将他们引向某个方向。而且,她的气息虽然消耗不小,但并没有慌乱绝望的感觉,仿佛还有底牌。
“熊镇守!韩月!她在故意引我们!”寒缘通过灵魂链接(与韩月有微弱道契共鸣)传音提醒。
熊天和韩月也早已察觉。熊天冷哼一声:“管她什么阴谋!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是虚妄!韩月丫头,配合我,下一击,封锁她所有退路!”
韩月点头,眼中玄黑光芒流转到了极致,【永夜玄域】骤然收缩,不再是范围压制,而是化作数条凝练的、如同黑色绸带般的暗面锁链,从不同角度缠向千若水,封锁她上下左右的空间!
熊天则双掌合十,周身暗金色光芒大盛,一股沉重如大地、锋锐如神金的恐怖法则波动凝聚,就要发出雷霆一击!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
异变再生!
众人前方,那片空间裂缝最密集的丘陵中心,一道原本只是缓缓旋转、并不起眼的暗紫色空间裂缝,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膨胀、扭曲!裂缝内部,传来令人心悸的、仿佛无数生灵哀嚎与深渊低语混合的诡异声响!
紧接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带着硫磺与血腥味的粘稠魔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裂缝中汹涌而出!魔气之中,隐隐有巨大而狰狞的轮廓在挣扎、嘶吼,似乎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要强行从裂缝另一侧挤过来!
不是天然的空间裂缝!是……被临时稳固和扩大的、通往魔渊更深层的通道!有人在接应!
“不好!是陷阱!她在等人接应!”莱琳娜失声惊呼。
千若水见状,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得逞的笑意。她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那道正在扩大的、喷涌魔气的空间裂缝疾冲而去!同时,她手中捏碎了一枚深蓝色的菱形晶体。
嗡!
以她为中心,一片浩瀚的、仿佛无边无际的“深渊潮汐”虚影猛然扩散开来,虽然不是真正的攻击,却带着强大的精神冲击和空间扰乱效果,瞬间冲垮了韩月的暗面锁链,也让熊天蓄势的一击微微一滞!
就是这刹那的耽搁,千若水的身影,已经如同投海的石子,一头扎入了那喷涌着恐怖魔气的空间裂缝之中!
“休想!”熊天目眦欲裂,怒吼一声,那道蓄势已久的暗金色法则光柱,终于轰然爆发,如同一道开天辟地的神罚,狠狠轰向那道空间裂缝!
韩月也同时出手,【永夜归墟】的真意凝聚于玄冰刺尖,一道仿佛能消融万物的漆黑细线,后发先至,刺向裂缝核心!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狂暴的能量风暴将那片丘陵彻底夷为平地!无数空间碎片四散飞射!
然而,当能量乱流稍微平息,众人定睛看去时,心却沉了下去。
那道空间裂缝,在熊天和韩月的联手攻击下,确实被轰得残破不堪,缩小了一大圈,喷涌的魔气也减弱了许多。但是……它并没有完全消失!依然顽强地维持着一个不稳定的、直径数米的幽暗洞口!
而千若水的气息,已然消失在了裂缝深处!显然已经通过裂缝,逃入了魔渊更深处,甚至可能直接进入了某个深渊教团的秘密据点或安全层!
“混蛋!”熊天气得浑身发抖,法则之力暴走,将周围地面再次犁了一遍。
韩月脸色冰寒,盯着那道残破的裂缝,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就差一点!
寒缘、嬴雪、莱琳娜赶到近前,看着那幽暗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裂缝,脸色也都十分难看。
功亏一篑!
不仅让千若水跑了,还暴露了对方在魔渊深处拥有快速接应和通道的能力!这意味着深渊教团对这片区域的渗透和控制,比想象的还要深!
“镇守,裂缝那边……可能还有埋伏,或者连接着危险区域。不宜贸然深入。”莱琳娜强迫自己冷静分析道,但声音里的不甘与冰冷清晰可辨。
熊天喘着粗气,强行压下怒火,他毕竟是镇守者,知道轻重。追杀一名主教固然重要,但绝不能因此落入更大的陷阱,或者导致己方重要战力折损。
“关闭它!”熊天沉声道,与韩月再次联手,释放出强大的法则与规则之力,开始强行瓦解和封印这道残破的空间裂缝。
寒缘站在一旁,看着那逐渐缩小的幽暗洞口,心中充满了不甘。荷昕玥的仇,还没报!千若水这个罪魁祸首,就在眼前逃走了!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掌心传来一阵刺痛——是那片他一直攥着的百合花碎片,尖锐的边缘刺破了皮肤。
而就在那裂缝即将被彻底封印的最后一刻,寒缘似乎看到,裂缝深处那翻滚的魔气与黑暗之中,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温润的白色光芒,一闪而逝。
那是……
百合花?
是他的错觉,还是……
没等他细想,裂缝在一声轻微的、如同玻璃破碎的声响中,彻底消失。原地只留下一片扭曲的能量场和破碎的地面。
追捕行动,以千若水逃脱,进入魔渊深处而告终。
众人沉默地站在原地,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荷昕玥牺牲,凶手逃脱,任务失败,还暴露了敌人更深层的渗透能力。
熊天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韩月沉默伫立,周身寒气四溢。嬴雪拄着剑,脸色苍白。莱琳娜则死死盯着裂缝消失的地方,指尖因用力而发白,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极力压制着翻腾的悲愤。
寒缘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他低下头,摊开手掌,那里静静躺着他之前捡起的那片较大的百合花玉质碎片。温润的触感与冰冷的现实形成残酷对比。
“百合花……”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
就在这时,身旁一直沉默的韩月,目光忽然落在了他掌心的碎片上。
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震,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波动,那波动中混杂着愕然、恍然,以及一丝……深沉的复杂与沉重。
“这是……”韩月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寒缘察觉到她的异常,转头看向她:“怎么了,韩月?你认识这个?”
韩月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视线似乎穿透了眼前的碎片,落在了某个遥远的、带着温暖阳光与青草气息的回忆片段上——
……
那还是她刚以“转校生”身份来到镇渊要塞不久,内心仍被深渊的烙印和矛盾撕扯的时候。一次任务间隙,她独自在要塞内部的模拟生态园休息区角落静坐,试图用这里的虚假宁静压抑灵魂中的低语。
荷昕玥端着两杯热饮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有些拘谨但真诚的笑容。这个深海来的姑娘,似乎对这位气质独特、实力强大又沉默寡言的“韩月专员”既有些敬畏,又忍不住想靠近。
“韩月姐,给你。”荷昕玥将一杯饮料递给她,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小声问道:“韩月姐,你……你和若水学姐以前在学府的时候,熟吗?”
韩月(当时还是“玲珑”的心境)心中警惕,面上却依旧清冷:“不算熟。为何问这个?”
荷昕玥脸微微红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有些飘忽:“没……没什么,就是……就是觉得若水学姐人特别好,温柔又厉害。我……我想多了解她一点。”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怯和憧憬,“韩月姐,你知道……若水学姐喜欢什么花吗?我……我想……”
后面的话她没好意思说出口,但那双亮晶晶的、盛满了纯粹慕艾之情的眼眸,却让当时内心冰冷的韩月,都感到了一丝细微的触动,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因为她很清楚,千若水(忘川)的温柔表象之下,是何等的冰冷与算计。
面对荷昕玥期待的眼神,当时的韩月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淡淡地回答:“不清楚。或许……百合?看起来比较符合她的气质。”这只是一个基于千若水表面形象的随意猜测,为了打发掉这个过于单纯热情的学妹。
“百合吗?谢谢韩月姐!”荷昕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得到了什么宝贵的启示,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她开心地念叨着“百合、百合……”,像是已经在心里开始规划如何送出这份心意……
……
画面闪回。韩月看着寒缘手中那染血的百合花碎片,看着碎片边缘精细的雕工,一切都对上了。
那个傻丫头……真的把她随口一句敷衍当了真,精心准备了百合花的礼物。而这礼物,恐怕还没来得及送出,或者是在最后绝望的时刻,伴随着她的生命和未曾说出口也无法再言说的情感,一起破碎了。
“……百合花。”韩月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了然,“她问过我……千若水喜欢什么花。我随口说了百合。”
简短的一句话,却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此刻沉闷的绝望,让荷昕玥那份隐秘而真挚、最终却导向毁灭的卑微情感,无比清晰地呈现在寒缘、以及旁边同样听到的莱琳娜和嬴雪面前。
莱琳娜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她闭上眼,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没入尘泥。嬴雪握剑的手骨节发白,别过了脸。
寒缘只觉得掌心那片碎片,重若千钧,又烫如烙铁。
荷昕玥……这个傻到让人心疼的姑娘,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或许都还抱着那份被无情践踏的痴念。
而千若水……那个冷酷的深渊主教,在接过(或打碎)这枚染血的发簪时,心中可曾有过哪怕一丝一毫的涟漪?她逃离时,那黑暗中一闪而逝的白光,是否是这发簪的碎片,被她带走了?还是仅仅被丢弃在无尽的黑暗里?
无人知晓。
只有魔渊的风,带着永不止息的呜咽,吹过这片刚刚经历追捕与杀戮的荒原,也吹过每个人心头的阴霾与怒火。
熊天重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莱琳娜的肩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他望向魔渊深处,眼中除了愤怒,也多了一份沉痛与凝重。
寒缘将碎片紧紧攥在手心,尖锐的边缘更深地刺入皮肉,带来清晰的痛感。他抬起头,望向魔渊深处那永恒的黑暗,眼中燃烧的火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实力……他需要更强大的实力!不仅要守护,要抗争,更要……清算!为了逝去的同袍,为了被践踏的真心,也为了这黑暗尽头,或许存在的一线光明。
仿佛感应到他心中那沸腾到极致的决意、不甘与守护之念,灵魂深处,那颗自阴影回廊绝境中浮现、之后一直沉寂的淡金色光点——“薪火之种”,再一次,极其微弱但无比清晰地,跳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微弱的波动。
一丝古老而坚韧、温暖而浩大的力量,如同深埋地底的种子终于顶开坚硬的地壳,悄然萌发出一缕纤细却充满无限生机的嫩芽。这缕力量顺着道契的链接,悄然流淌过他与安娜、莉莉丝、月璃、伊列娜、朵莉亚的灵魂,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某种沉睡的古老传承,正在绝境与信念的浇灌下,开始真正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