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黑苗部落的营地中已升起袅袅炊烟。经过两日的休整与物资补充,族人们脸上的饥色褪去不少,但重症患者的呻吟声仍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苏清焰站在临时搭建的诊疗棚前,看着眼前神色惶恐的族人,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诸位,今日我们正式启动瘴气治疗。”苏清焰的声音沉稳有力,穿透清晨的薄雾,“结合汉医、草原疗法与部落草药特性,我制定了‘三步治疗方案’,虽不能保证立竿见影,但定能缓解症状,守住大家的性命。”
她转身示意蒙霜与林清上前,继续说道:“第一步,由蒙霜姑娘用草原热敷疗法,缓解患者呼吸困难;第二步,服用苗婆婆从百草谷加急送来的解毒藤汤药,抑制体内毒素;第三步,由林清姑娘记录每位患者的症状变化,绘制病情发展图谱,为后续调整药方提供依据。”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走出一位身着巫袍、头戴羽毛冠的老者,正是部落的巫医阿巫。他眼神锐利地扫过苏清焰手中的解毒藤,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盟主,我们部落世代用草药熏蒸驱邪,从未听说过什么热敷、汤药能治瘴气。这外来的疗法若伤了族人,谁来负责?”
阿巫在部落中威望极高,他的话瞬间引发了族人们的骚动。不少族人纷纷点头附和,看向诊疗棚的目光中充满了犹豫与恐惧。
“巫医多虑了。”苏清焰从容回应,“我们并非要取代部落的传统疗法,而是结合各方所长,寻找最有效的救治方式。解毒藤是百草谷特产,专解各类奇毒蛊毒,热敷疗法也已在白彝部落的患者身上初见成效,绝非凭空臆想。”
“初见成效?不过是缓解一时之痛罢了。”阿巫冷哼一声,走到一位重症患者床边,指着对方青紫的皮肤,“这种瘴气是山神发怒的惩罚,唯有最烈的草药熏蒸才能平息怒火,你们这些温和的疗法,根本无法驱散体内的邪祟!重症患者本就命悬一线,绝不能让你们当作试验品!”
他转头看向族人,声音陡然提高:“大家听我说,外来的医者救不了我们,只有坚守祖上传下的方法,才能得到山神庇佑!”
族人们本就对陌生疗法心存疑虑,经阿巫这么一说,更是纷纷后退,有人甚至直接将家中的患者抱走,生怕被纳入治疗名单。一位中年妇女抱着胸口剧烈起伏的孩子,泪水涟涟地哀求:“盟主,求求你们别害我的孩子,我们还是等巫医的草药熏蒸吧。”
林清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满是焦急。她知道,族人的恐惧源于未知,但时间不等人,每多拖延一刻,重症患者的生命就多一分危险。她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却坚定:“这位阿婶,我们理解你的担心,但草药熏蒸已经证明对瘴气无效。我保证,我们的治疗方案经过反复斟酌,绝不会伤害孩子,反而能帮他缓解痛苦。”
“你保证?你一个外来的小姑娘,能保证什么?”阿巫不屑地瞥了林清一眼,“我们部落已经死了二十个人,不能再白白牺牲了!”
双方僵持不下,诊疗棚前的气氛愈发凝重。沈知微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众人:“巫医既担心疗法无效,不如我们做个约定——先选取5名轻症、3名重症患者试治三日,若三日之内患者症状无改善,甚至加重,我们立刻停止治疗,绝不强求;若症状缓解,便证明方案有效,届时再全面推广,如何?”
这个提议既给了阿巫台阶,也给了族人信心。阿巫沉吟片刻,心中快速权衡:三日时间不算长,即便无效,也不会造成太大损失;若真能缓解症状,也能为部落争取一线生机。他最终点头同意:“好,我就信你们一次!但重症患者必须由我亲自挑选,且治疗过程中我要全程在场监督!”
“可以。”苏清焰爽快答应,“蒙霜,你先准备热敷材料;林清,你随我去筛选患者,记录初始症状;沈知微,麻烦你协助部落族人搭建临时治疗区,确保环境干净通风。”
众人各司其职,快速行动起来。蒙霜从药囊中取出早已备好的艾草与生姜,在诊疗棚外支起陶罐,将艾草与生姜捣碎后装入布包,放入烧热的陶罐中加热,空气中很快弥漫起一股辛辣的清香。
苏清焰与林清则在阿巫的陪同下,逐一查看患者情况。她们选取了5名症状较轻、仅出现发热咳嗽的族人,以及3名呼吸困难但尚未陷入昏迷的重症患者,将他们安置在通风良好的治疗区。林清拿出小册子,详细记录着每位患者的姓名、年龄、症状表现、皮肤颜色、呼吸频率,并用炭笔在纸上勾勒出初步的症状图谱,以便后续对比。
“现在开始第一步治疗。”蒙霜手持加热好的热敷包,走到一位重症患者床边,“热敷时可能会有些灼热感,忍一忍,能有效缓解胸闷。”
她小心翼翼地将热敷包敷在患者胸口,轻轻按压,一边操作一边讲解手法与力度:“力度要适中,以患者能承受为准,每炷香时间更换一次热敷包,保持温度恒定。”
阿巫站在一旁,眼神警惕地观察着患者的反应。当热敷包敷上片刻后,那位原本呼吸急促的患者突然长出一口气,眉头微微舒展,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些许。
“这……”阿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这简单的热敷竟有如此效果。
苏清焰心中稍定,示意蒙霜继续为其他患者治疗,自己则与林清开始准备第二步的解毒藤汤药。解毒藤被切成小段,放入大锅中加水煮沸,浓郁的苦涩气味弥漫开来。林清按照患者的年龄与体重,精确调配汤药剂量,用小木碗一一分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