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的晨光带着刺骨的寒意,透过战地医疗站的帐篷缝隙洒进来,落在满地忙碌的身影上。苏清焰刚将最后一包草药分类摆放好,帐篷外便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第一批前来就诊的伤兵,在兵士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他们大多衣衫染血,有的手臂骨折,有的腿部被弓箭划伤,脸上带着疲惫与痛苦,看向女医者们的眼神中,却满是疑虑与戒备。“将军怎么让这些姑娘家来疗伤?她们行不行啊?”一名年轻伤兵低声嘀咕,下意识地捂住自己流血的胳膊,往后退了退。
“就是,听说城里的女医者只会误诊,咱们可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另一名伤兵附和道,转身就要跟着几名同样心存顾虑的同伴离开。
苏清焰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却坚定:“各位将士,我们虽为女子,但医术绝非儿戏。西南瘴气肆虐时,我们曾一日救治数十名重症患者;昨日营中三名箭毒感染的伤兵,也是我们用草药与针灸控制住的毒势。今日,我愿为各位演示针灸止血,若无效,各位再走不迟。”
她看向人群中一名伤口流血不止的重伤兵,问道:“这位将士,可否让我一试?针灸止血,无痛且迅速,比包扎更能防止感染。”
那名重伤兵犹豫片刻,看着自己血流不止的大腿,咬了咬牙:“好!我信你一次!若是治不好,我可饶不了你!”
苏清焰点头,示意林清上前。林清取出银针,在火上快速消毒,目光专注地锁定伤兵伤口附近的穴位。她的动作快而准,银针如流星般刺入穴位,手腕轻轻转动。不过片刻,伤兵腿上的流血便渐渐减缓,最终停止。
“真的不流血了!”伤兵眼中满是惊讶,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腿部,疼痛感竟也减轻了不少。
围观的伤兵们瞬间炸开了锅,之前的疑虑消散了大半。“这么厉害?我也要试试!”“我的胳膊骨折了,能治吗?”
苏清焰微微一笑:“各位将士放心,骨折、箭伤、外伤感染,我们都能诊治。林清姑娘擅长针灸止血、骨骼复位;怜星姑娘擅长解毒、处理感染;其他姐妹会负责伤口清洗、换药与包扎,我们分工明确,定能让各位尽快康复。”
帐篷内立刻忙碌起来。林清跪在地上,为一名骨折的伤兵复位,她动作轻柔却有力,一边复位一边轻声安抚:“别怕,我会尽量减轻你的痛苦,复位后用夹板固定,不出半月便能下地行走。”伤兵疼得额头冒汗,却强忍着没有吭声,直到林清宣布复位成功,他才松了口气,眼中露出感激之色。
怜星则在另一角处理箭伤感染,她用自制的解毒草药膏涂抹在伤口上,再用银针排毒,动作麻利,神情专注。两名被箭毒感染的伤兵,在她的治疗下,脸色渐渐恢复红润,原本肿胀的伤口也开始消退。
女医者们各司其职,默契配合,有的清洗伤口、有的熬制汤药、有的更换敷料,帐篷内虽忙碌却井然有序。到午时,她们已陆续救治了五十余名伤兵,其中包括三名重伤兵,无一出现意外。
然而,随着夜幕降临,雁门关的气温骤降,寒风如刀子般刮过帐篷,帐篷缝隙漏进的冷风,让整个帐篷都变得冰冷刺骨。苏清焰让人点燃炭火,可帐篷空间较大,炭火的热量很快便被寒气吞噬,女医者们的手指渐渐冻得僵硬,连拿银针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盟主,药材都快冻住了,这样下去,会影响药效的。”一名女医者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语气焦急。她们带来的草药大多放在竹篮中,没有保暖措施,此刻已经变得僵硬,部分药膏甚至开始凝固。
苏清焰心中一沉,她走到帐篷角落,摸了摸装着草药的竹篮,果然冰凉刺骨。“把所有草药都搬到炭火旁,用棉被盖好保暖;药膏放在陶碗里,隔火加热,确保使用时柔软。”她吩咐道,自己则拿起一块厚布,开始封堵帐篷上的缝隙。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熬药的女医者突然低声啜泣起来:“盟主,我手脚冻得实在不听使唤,连添柴都费劲,要是耽误了将士们吃药怎么办?”她的声音带着委屈与自责,其他女医者也纷纷露出疲惫的神色——她们大多出身江南或京城,从未经历过如此严寒的天气,一整天的忙碌早已让她们筋疲力尽,此刻面对刺骨的寒风,实在难以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