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集中精神,感受着边界的结构。这个存在不是恶意的,只是...好奇。就像孩子戳破蚁巢,想看看里面有什么。
“保持冷静。”他对所有人说,“它只是好奇。”
但阿尔瓦雷斯已经掏出一个装置,对准那个正在形成的裂缝。“必须关闭它!”
“不!”林默阻止他,“暴力反应只会激怒它!”
太迟了。阿尔瓦雷斯的装置发出刺耳的频率,裂缝中的存在发出无声的尖叫——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痛苦表达。
现实开始崩溃。书架上的书变成飞鸟,地板变成水面,时间本身开始扭曲。
林默做了唯一能做的事——他完全放开了自己的防御,成为纯粹的通道。记忆网络通过他流动,不是攻击,而是沟通。
他分享了人类的本质——我们的恐惧与希望,我们的创造与毁灭,我们的爱与失去。他展示了艺术的美丽,科学的奇妙,情感的深度。
裂缝中的存在安静下来,好奇地观察着这些景象。然后,它做出了回应。
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直接的经验传递——它所属的文明,古老得超越人类理解,曾经也面临同样的选择。它们选择了完全连接,成为了一个集体意识,强大但停滞。它们在宇宙中游荡,寻找新的可能性,新的道路。
“它们在寻找什么?”林默通过思想询问。
答案如洪水般涌来:多样性,不可预测性,自由意志。所有它们在追求完全连接时失去的东西。
阿尔瓦雷斯震惊地目睹着这场交流。“它在说什么?”
林默转向他,眼中同时闪烁着人类的同情和守门人的理解:“它们在羡慕我们的不完美,我们的独立性。对它们来说,我们就像它们失去的童年。”
存在开始撤退,现实逐渐稳定。在完全消失前,它留下了最后一个信息:更多的存在会来。人类的选择——连接与隔离的平衡——对宇宙而言是新的可能性,会引起广泛的关注。
裂缝关闭后,图书馆恢复了正常。但所有人都知道,某种根本性的变化已经发生。
阿尔瓦雷斯跌坐在椅子上,面色苍白。“我一直以为它们是威胁...”
“有些可能是。”林默说,“但不是全部。就像人类一样,它们各不相同。”
老周的通讯接了进来,声音急切:“全球范围内出现47处类似的现实扰动!但都没有造成破坏——只是在观察。”
索恩查看收到的数据:“它们像参观动物园一样观察我们。”
林默摇头:“不,像参观艺术馆。它们对我们的创造性感兴趣。”
阿尔瓦雷斯缓缓站起身,态度完全改变了:“我...我需要重新考虑一些事情。”
他递给林默一个通讯器:“如果你需要隔离区的帮助,用这个联系我。我们可能不同意你的方法,但我们现在理解你的目标了。”
离开图书馆时,林默感受到全球记忆网络中的变化。那些边界之外的存在不是威胁,而是...观众。而人类,在宇宙的舞台上,正在表演一场关于平衡的戏剧。
在返回的飞机上,陈琳轻声问:“你害怕吗?”
林默看着窗外的云层,黑眼睛中映照着遥远的星辰。
“是的。但也感到希望。”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现实之外的眼睛已经睁开,注视着人类的选择。而作为守门人,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将在更大的舞台上产生影响。
平衡不再是地球上的责任,而是宇宙中的示范。
压力巨大,但可能性无限。
在某个超越维度的地方,档案管理员观察着,满意地点头。学徒已经成为了大师,而课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