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一头影犬的利爪即将撕裂阿火本已受伤的腰腹,阿石目眦欲裂,却被另一头影犬死死缠住,救援不及。那三名拜荒教徒脸上的狞笑已然清晰可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嗤!嗤!
三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细针刺入败革的声响,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扑向阿火的那头影犬,以及另外两头正欲从侧面发动致命扑击的影犬,动作骤然僵住,猩红的眼眸中凶光凝固,随即,眉心处各自悄然浮现出一个微不可查的、淡灰色的小点。没有鲜血流出,但它们的生机却在瞬间断绝,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僵直地摔落在地,再无动静。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剩下两头影犬和三名拜荒教徒齐齐一愣!
“什么人?!” 为首的教徒厉声喝道,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浓密的灰白瘴气。能如此悄无声息、同时瞬杀三头擅长隐匿、速度极快的影犬,来者实力绝对不弱!而且,出手如此诡异狠辣,绝非“薪火”那些猎人的手段。
阿石四人也是惊疑不定,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警惕地望向四周。他们同样没看清是谁出手,但显然,来者并非拜荒教一方。
然而,回答那教徒的,是更快的死亡。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名站在他左侧、手持骨弓、正欲张弓搭箭的教徒,身体猛地一颤,脖颈侧面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同样的淡灰色小点。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手中骨弓坠地,身体软软瘫倒。
“散开!背靠背!” 为首的教徒骇然失色,与仅剩的另一名教徒慌忙背靠背,邪力护罩撑到极致,目光惊惶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寸被瘴气笼罩的空间。那两头幸存的影犬也夹紧了尾巴,发出不安的低吼,不敢再轻易攻击。
静。只有瘴气缓缓流动的细微声响,以及众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无形的杀机,仿佛融入每一缕灰白的瘴气,笼罩全场。
为首的教徒额角渗出冷汗,他能感觉到,一道冰冷、漠然、不带丝毫情感的目光,正从某个未知的角落,牢牢锁定着他,让他如同被毒蛇盯上的青蛙,浑身发冷。
“前辈……阁下……我们是拜荒圣教之人,在此追缴叛逆。若阁下是路过,还请行个方便,圣教必有厚报……” 他强压恐惧,试图以拜荒教的名头恫吓,声音却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厚报?” 一个沙哑、干涩,仿佛许久未曾开口、又带着一种奇异空洞感的声音,如同鬼魅低语,在瘴气中幽幽响起,无法分辨来源,“你们的命,便是最好的‘厚报’。”
话音未落,那为首的教徒只觉得眉心一凉,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终结一切存在的力量,已然无视了他仓促凝聚的邪力护罩,瞬间没入他的识海深处!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意识便陷入了永恒的黑暗,身体僵直,向后倒去,眉心处,一个同样的淡灰色小点缓缓浮现。
最后一名教徒和两头影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转身就欲向不同方向亡命逃窜。
然而,他们的身影刚动,便如同被无形的绳索绊住,动作猛地一滞。紧接着,淡灰色的细芒一闪而过。
噗通!噗通!
最后一名教徒和两头影犬,几乎同时扑倒在地,眉心皆有一点淡灰,生机尽绝。
从林见出手,到五名教徒、五头影犬尽数毙命,前后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干净、利落、诡异,如同暗夜中的死神挥动镰刀,收割生命于无声无息。
阿石四人,以及暗处可能存在的窥探者,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遍体生寒。这是何等恐怖的袭杀手段?出手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阿石最先反应过来,强忍着伤痛,对着瘴气深处,抱拳躬身,声音恭敬中带着感激与警惕:“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薪火’阿石,不知前辈可否现身,容我等当面拜谢?”
瘴气之中,一片寂静。只有浓郁的死寂气息,缓缓弥漫。
良久,那个沙哑空洞的声音,才再次幽幽响起,却并非回答阿石的请求:“你们,‘薪火’的人?林见……是你们什么人?”
听到对方提起“林先生”的名字,阿石等人心中一震,既惊且疑。对方知道林先生?是敌是友?
阿石犹豫了一下,谨慎答道:“回前辈,林先生是我们‘薪火’的首领,亦是我们的传道授业恩师。前辈……认识林先生?”
“他……现在何处?” 那声音似乎顿了顿,追问道,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阿石与阿火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不确定。林先生孤身前往赤岩城,凶险莫测,此事乃绝密。此人来历不明,手段诡异,虽出手救了他们,但未必是友。
“林先生他……有要事外出,具体行踪,我等也不知。” 阿石选择了一个含糊的说法。
“外出?” 那声音低低重复了一遍,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随即,声音再次响起,却换了话题,“你们为何在此?被拜荒教追杀?”
阿石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悲愤与黯然:“是。前几日,拜荒教大举进攻我们山谷,敌众我寡,损失惨重。岩刚叔带领我们,按照林先生事先的安排,撤离山谷,退入这‘迷瘴林’暂避。我们几人本是外出探查路径、寻找水源,不料遭遇了这支拜荒教的追踪小队,一路被追杀至此……”
“山谷……被攻破了?” 那声音骤然一冷,周围的瘴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杀意一闪而逝,让阿石等人如坠冰窟,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