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道幽深，幽绿色的光芒从岩壁上的矿石中渗出，将整条通道染成一种诡异的、仿佛深海般的色调。
玉珏牵着习菱紫的手，沿着铁轨的方向稳步前行。他的感知始终笼罩着周围数百米，任何异常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洞察。
习菱紫则一边走，一边好奇地打量着那些发光的矿石。她甚至伸出空闲的手，摸了摸岩壁上凸起的一块。
“凉的。”她小声说，“像石头。”
玉珏微微颔首。那些是普通的荧光矿石，没有精金成分，不会引发贪欲。
但再往前走一段，就不一样了。
矿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三条岔道分别通向不同的方向，每条岔道的入口处，都散落着一些细碎的、泛着金色光泽的矿石碎屑。
精金矿。
习菱紫蹲下身，捡起一小块碎屑，放在掌心端详。
那矿石温润，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呼吸。只是看着它，就会让人心里升起一种奇异的冲动——想要更多，想要找到它的源头，想要把所有这样的光芒都据为己有。
习菱紫眨了眨眼。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玉珏：
“玉珏，这个矿石……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玉珏看着她。
她的眼神依旧清澈，没有任何被欲望侵染的痕迹。掌心的那块精金矿碎屑，在她眼中仿佛真的只是一块普通的小石头。
“你没有任何感觉？”他问。
习菱紫想了想，认真地说：
“感觉……就是有点好看？像那种金色的糖果包装纸。但也不能吃啊。”
她说着，把碎屑随手放回地上，拍了拍手站起来：
“走吧，去找能泡茶的。”
玉珏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牵起她的手，选择了中间那条岔道。
---
“直播间C-7414（弹幕惊叹）”
“？？？习菱紫碰了精金矿，然后……放下了？？”
“就这？就这？！”
“那可是精金矿！一滴熔化的精金能换十万虚海币！她随手捡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扔了？！”
““用户‘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打赏了虚海币”留言：这就是富婆的从容吗？”
“不，不是从容。她是真的……不想要。”
““用户‘心理学爱好者’打赏了虚海币”留言：精金矿放大的是‘占有欲’。但习菱紫的字典里根本没有‘占有’这个词。”
“她想要的东西：好喝的茶、玉珏在身边、晚上能睡个好觉。精金矿？不能吃不能喝不能抱，要它干嘛？”
“哈哈哈哈精金矿：我堂堂顶级材料，被嫌弃了。”
---
矿道越往深处走，金色的光芒越明显。
那些光芒从岩壁的裂缝中渗透出来，将整条通道染成一种温暖的金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仿佛蜂蜜般的甜香——那是精金矿散发的气味，据说能潜移默化地刺激人的欲望。
习菱紫吸了吸鼻子，皱起眉头：
“好甜……有点腻。”
她转头看向玉珏：
“你不觉得腻吗？”
玉珏微微摇头。
他的步伐依旧稳健，眼神依旧清明如镜。那些金色光芒和甜腻香气，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剑者，见过太多比精金更珍贵的东西，也见过太多因贪婪而毁灭的人。他的道心早已坚如磐石，区区矿石的诱惑，连动摇他一瞬都做不到。
“走吧。”他低声道，“前面有人。”
---
前面确实有人。
矿道突然开阔起来，形成一个天然的地下大厅。大厅中央，堆积着小山般的精金矿石，金色的光芒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而大厅周围，散落着七八个玩家。
他们的状态，和玉珏之前感知的一样——很乱。
有人在疯狂地往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塞矿石，眼睛通红，嘴里念叨着“我的，都是我的”。
有人已经塞满了储物空间，却还不肯离开，死死盯着别人的袋子，伺机抢夺。
还有三个人，正在大厅中央激烈地厮杀。刀光剑影，鲜血飞溅，他们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放下我的矿石！！”
“是我先看到的！”
“谁杀了谁就是谁的！”
惨叫声，怒骂声，金属碰撞声，交织成一片。
而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精金矿，在鲜血的浸染下，散发出更加妖艳的光芒。
习菱紫站在大厅入口，看着这一幕，小脸煞白。
“他们……他们怎么这样……”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玉珏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视线挡在自己身后。
“矿石放大了他们的贪欲。”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在他们的感知里，那些矿石已经是他们生命的一部分。被夺走矿石，等于被夺走生命。”
“所以他们会拼命。”
习菱紫沉默了。
她看着那些疯狂厮杀的身影，看着那些因为一堆石头而失去理智的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悲哀。
“玉珏，”她小声问，“我们能不能……帮帮他们？”
玉珏沉默了一瞬。
“帮不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他们已经被贪欲吞噬了。就算现在把矿石全部拿走，他们也会互相厮杀到死。”
“除非——”
他顿了顿，看向习菱紫：
“除非你能让他们‘醒’过来。像唤醒那些追杀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