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在崩塌。
那些温暖的星辰、香槟色的草地、可爱的毛绒小生物,全都如同融化的糖画,化作无数彩色的光点四散飘飞。
习菱紫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消失,心里却一点也不慌。
因为她知道——
真的玉珏,就在某个地方等着她。
可是……
“某个地方”是哪里?
四周都是灰蒙蒙的虚空,看不到尽头,也分不清方向。那些破碎的幻境碎片飘得到处都是,有的还残留着刚才的影像——那只圆滚滚的毛球,那朵发光的蘑菇,还有那个“假玉珏”温和的笑容。
习菱紫皱起小脸。
这要怎么找?
就在这时——
她的心口,忽然暖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她的心脏延伸出去,延伸到某个她看不见、却能清晰感知的方向。
灵魂契约。
习菱紫眼睛一亮。
对呀!她怎么忘了这个!
每次循环里,都是这根线指引她找到玉珏的。每次她害怕的时候,也是这根线让她知道玉珏就在附近。
她闭上眼睛,认真地感受那股温暖。
那根线,在轻轻地震颤。
不是害怕的震颤,而是——
呼唤。
像是有人在另一端,轻轻拉着它,告诉她:
“我在这里。”
习菱紫睁开眼,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脚下没有实地,但跑起来却像踩在柔软的地面上。那些飘散的幻境碎片在她身边掠过,有的还想往她身上扑,试图重新把她拉进幻境。
但习菱紫没有理它们。
她只是跑。
一直跑。
朝着心口那根线指引的方向,拼命地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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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幻境的另一端。
玉珏站在灰蒙蒙的虚空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银色剑光。
他的幻境早已破碎。那些栖云峰的美好景象,那个笑容灿烂的“习菱紫”,全都在他的剑下化作虚无。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
因为他能感觉到,习菱紫还在某个地方。
契约告诉他,她没事。
但契约也告诉他,她正在朝着某个方向移动——
朝着他的方向。
玉珏微微眯起眼。
她也在找他。
那就好。
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剑光,无声无息地斩向前方那片看似无边无际的灰暗虚空。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如同被撕裂的布帛,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口子后面,是无数扭曲的、旋转的幻境碎片——那是“色欲”用无数欲望编织的迷宫,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玉珏没有犹豫。
第二剑。
第三剑。
第四剑。
每一剑都斩向不同的方向,每一剑都在虚空中撕开新的裂口。那些裂口有的通往空无一物的黑暗,有的通往正在崩塌的幻境,有的通往更深的、更扭曲的欲望深渊。
但玉珏不在乎。
他只需要找到那个方向——那个契约指引的方向。
第五剑落下时,裂口后面,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条狭长的、灰白色的夹缝。
夹缝两侧,是无数的幻境碎片在缓缓旋转,如同一面面镜子,映出各种光怪陆离的画面。有欢笑,有泪水,有拥抱,有离别,有渴望,有绝望——那是无数被困在“色欲”幻境中的灵魂,最后残留的记忆。
而夹缝的尽头,有一点微弱的、熟悉的暖光。
是习菱紫。
玉珏没有任何犹豫,一步踏入那道夹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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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缝很窄,窄到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两侧的幻境碎片在他经过时微微震颤,似乎想要把他重新拉进去。但那些碎片刚一靠近,就被他周身的剑意震碎,化作虚无。
玉珏没有看它们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前方那点微弱的暖光。
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终于——
“玉珏!”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夹缝尽头传来。
玉珏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朝着他的方向跑来。
她的头发有点乱,脸上还沾着一点不知道哪里蹭到的灰,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正死死地盯着他,仿佛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是习菱紫。
玉珏停下脚步。
看着她跑过来。
看着她一头撞进他怀里。
看着她仰起脸,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找到你了!”
玉珏低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