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那双依旧清澈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毫无阴霾的笑容，感受着她紧紧抓着自己衣袖的手。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
习菱紫笑得更开心了，把脑袋往他手心里蹭了蹭，然后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玉珏，我们是在哪里？这里好多镜子……”
玉珏抬眼，扫过周围的幻境碎片。
那些碎片此刻不再试图攻击他们，只是静静地悬浮着，如同一面面沉默的镜子，映出两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幻境的夹缝。” 他淡淡道，“‘色欲’把所有被困者的欲望碎片都存放在这里。这是她的力量核心。”
习菱紫眨眨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然后，她看到了。
在夹缝的最深处，无数幻境碎片汇聚的中心，悬浮着一面巨大的、古朴的镜子。
镜子的边框是暗金色的，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那些花纹看起来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渴望地伸出手。镜面是银白色的，没有倒影，只有无数流转的光影，如同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那就是“色欲”的真身。
她不是一个人。
她是一面镜子。
一面能够映射所有欲望、困住所有灵魂的魔镜。
习菱紫盯着那面镜子，忽然有些难过。
“她……她不是人吗？”
“曾经是。” 玉珏的声音很轻，“但现在，她只是系统的工具。”
习菱紫沉默了。
她想起“色欲”消散前说的那些话——“我想知道被人真心喜欢是什么感觉”。
那不是一个工具会说的话。
那是一个人。
一个被遗忘的人。
“玉珏，” 她拉拉他的衣袖，“我们帮她解脱吧。”
玉珏低头看她。
看着她眼中那一丝难过，和那一点坚定的光芒。
他轻轻点头。
“好。”
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习菱紫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体内残存的源初之力全部调动起来。
那些乳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缓缓流出，缠绕上玉珏的剑意。
银色与乳白，交织在一起。
如同他们之间的契约。
斩。
剑光如虹，携带着两人全部的力量，直直斩向那面魔镜！
魔镜似乎感知到了危险，那些流转的光影骤然凝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从镜面中涌出，发出刺耳的尖叫，试图阻挡那道剑光！
但剑光没有停。
它穿透那些尖叫的人脸，穿透那些扭曲的欲望，直直斩在镜面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魔镜表面，浮现出第一道裂纹。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同蛛网般布满整个镜面！
那些流转的光影开始剧烈震颤，那些尖叫的人脸开始模糊、消散。
最后——
轰——！！！
魔镜轰然崩碎！
无数银白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在虚空中化作点点星光，缓缓飘落。
那些星光落在周围的幻境碎片上，那些碎片也一颗接一颗地崩解、消散。
夹缝在崩塌。
但崩塌的同时，那些被困了不知多久的灵魂碎片，终于得到了解脱。
它们化作无数温暖的光点，飘向虚空深处。
其中最大的一颗光点，在飘散前，轻轻落在习菱紫面前。
光点中，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一个美丽的女人，穿着华丽的舞裙，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
她对着习菱紫，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消散。
习菱紫看着那些光点越飘越远，眼眶微微发红，却笑了。
“再见。” 她轻声说。
玉珏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走吧。”
“嗯。”
两人转身，走向正在崩塌的虚空尽头。
那里，有一道燃烧着火焰的门。
门后，是最后一个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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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C-7414（弹幕泪目）”
“色欲的真身是一面镜子……她从来就不是人。”
““用户‘魔镜’打赏了虚海币”留言：那些扭曲的人脸，都是被她困住的灵魂吧。”
“习菱紫那句‘我们帮她解脱’，永远的神。”
““用户‘灵魂契约’打赏了虚海币”留言：他们之间的羁绊，是唯一无法被映射的。”
“还剩最后一个——暴怒。”
““用户‘最终一战’打赏了虚海币”留言：加油！我们一直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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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着火焰的门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充满暴戾的咆哮。
那是“暴怒”的怒吼。
也是系统最后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