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镜破碎的光芒还在虚空中飘散，玉珏和习菱紫已经踏入了那道燃烧着火焰的门。
然而，门后并非预想中的战场。
而是一座热闹的营地。
安全区。
熟悉的安全区。
破败的教堂，荒芜的街道，那块被阳光晒得温热的石板——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营地里有很多人。
那些从《饕餮餐厅》被救出来的玩家，那些在《黄金矿洞》里幸存下来的矿工，那些曾经被“懒惰”困在时间循环里的轮回者……几十个玩家聚在安全区中央，有的在生火做饭，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互相讲述各自的经历。
看到玉珏和习菱紫出现，他们纷纷抬起头。
有人露出感激的笑容，有人敬畏地点头致意，还有几个直接跑过来，连声道谢：
“玉珏大佬！习菱紫妹子！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们早就变成牛排了！”
“还有我！我差点就被精金矿的贪欲吞噬了！多亏你们破了副本！”
“呜呜呜你们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习菱紫被一群人围着，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努力露出笑容，摆摆手：
“不用谢不用谢……大家没事就好……”
玉珏站在她身边，目光却警惕地扫过周围。
太正常了。
正常得有些反常。
“暴怒”呢？
那个七宗罪最后一个、据说战斗力最强的追杀者，去哪了？
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瞬间覆盖了整片安全区。
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
没有隐藏的敌人。
只有这些普普通通的、劫后余生的玩家。
玉珏微微眯起眼。
不对。
一定有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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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人群中，几道目光正悄悄地打量着他们。
那些目光里，没有感激。
只有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嫉妒。
“就是他们？”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低声问身边的同伴，“那两个被系统标记为‘变量’的家伙？”
“对。” 他的同伴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听说他们每个副本都能拿到SSS级评价，奖励多得用不完。精金矿、稀有技能卷轴、传说级装备——随便一件都够我们拼死拼活好几个副本。”
“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听说‘破晓’公会给他们开了天价的合作条件，副会长位置，随便调用资源。他们居然还拒绝了？”
刀疤男冷笑一声：
“拒绝？那是嫌少吧。”
“人家有实力，当然看不上我们这些普通玩家。”
他的语气里，满是酸涩。
不远处，另一个小团体也在窃窃私语：
“你们听说了吗？《黄金矿洞》那个副本，本来大家都能采到精金矿的。结果他们俩一进去，副本就关闭了。最后结算的时候，所有矿石都算成了‘任务奖励’，直接进了他们的口袋。”
“真的假的？！”
“我兄弟亲眼看到的！他说那两个人走的时候，身上金光闪闪，全是精金矿！”
“操！那我们拼死拼活采的那几块算什么？！”
“算你倒霉呗。”
愤怒的低语，在人群中悄悄蔓延。
有人开始用不善的目光看向玉珏和习菱紫。
有人开始故意大声说话，让那些“感激”的声音被压下去。
还有人开始串联——
“他们再强也只有两个人。我们这么多人，怕什么？”
“对！让他们把精金矿分出来！”
“凭什么他们拿大头，我们喝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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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菱紫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那些原本感激的眼神，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复杂起来。有些人开始躲着他们的目光，有些人则直勾勾地盯着，眼神里带着一种让她不舒服的东西。
“玉珏……” 她小声说，“大家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玉珏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几个正在交头接耳的玩家身上。
那些人的表情，他太熟悉了。
是嫉妒。
是“凭什么他们可以”的不甘。
是被系统规则培养出来的、根深蒂固的竞争意识。
在这个以杀戮和掠夺为荣的游戏里，“分享”和“感激”从来都是稀缺品。
而“嫉妒”，才是常态。
就在这时——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喂！你们两个！”
一个瘦高的男人站出来，指着玉珏，大声道：
“听说你们从《黄金矿洞》里弄了不少精金矿？见者有份，拿出来分一分呗！”
他的话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立刻有人附和：
“对！我们也是副本的参与者！凭什么奖励全归你们？！”
“系统结算显示你们拿了SSS级评价，奖励翻倍！那些奖励本来应该有我们一份！”
“别以为救了我们就了不起！救我们是因为你们自己要做任务！又不是专门为了我们！”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激烈。
那些刚才还在道谢的玩家，此刻一个个眼神闪烁，有的甚至已经握紧了武器。
习菱紫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这些人……刚才还在说谢谢的……
怎么突然就……
“玉珏……”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玉珏的衣袖。
玉珏轻轻握住她的手。
然后，他抬眼，扫过那些叫嚣的玩家。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所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精金矿？” 他淡淡道，“你们想要？”
没有人敢回答。
但也没有人退缩。
沉默中，那种压抑的、嫉妒的情绪，反而燃烧得更旺了。
就在这时——
“都给我住口！”
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埃尔文·博伦， “破晓之光”公会的会长，拄着拐杖，气喘吁吁地走过来。他的身后，跟着几个穿着研究员长袍的年轻人，脸上都带着愤怒的表情。
“你们这些人，还有没有良心？！” 博伦指着那些叫嚣的玩家，气得胡子都在抖，“他们两个救了你们多少次？！傲慢、懒惰、贪婪、暴食、色欲——哪一个不是他们拼死打下来的？！你们当时在干什么？在副本里等死！”
“现在出来了，活下来了，不思感恩，反而想抢人家的奖励？！”
“你们——你们——”
他说得太急，剧烈地咳嗽起来。
身后的研究员连忙扶住他。
但博伦的话，确实让一部分人低下了头。
然而，那个瘦高的男人却不依不饶：
“博伦会长，您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您是‘破晓之光’的会长，资源多得用不完。我们这些小玩家，拼死拼活就为了一点精金矿，容易吗？”
“他们俩拿了那么多，分出来一点怎么了？又不会死！”
“对！” 立刻有人附和，“而且他们拒绝了您的合作条件，说明人家根本看不上咱们这些小公会。您还帮他们说话？”
博伦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你们这是嫉妒！是被系统挑拨的！”
“嫉妒？” 瘦高男人冷笑，“嫉妒怎么了？这个游戏本来就是你争我抢！谁让他们那么出风头？活该被嫉妒！”
气氛，彻底失控了。
越来越多的玩家围拢过来，目光不善地盯着玉珏和习菱紫。
有人甚至已经拔出了武器——
就在这时——
一道低沉的笑声，从虚空中传来。
那笑声阴冷，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
“有意思……真有意思……”
“嫉妒”终于现身了。
他没有实体，只是一团不断变换形态的阴影，悬浮在半空中。那阴影时而像人，时而像兽，时而像无数张扭曲的脸，发出各种不同的声音：
“看看吧——这就是人性——”
“你救他们？他们记恨你——”
“你帮他们？他们想要你的东西——”
“你强？他们嫉妒你——”
“你弱？他们踩你——”
“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刺耳而尖锐，如同一把把无形的刀，刺入每个人的心里：
“我不用动手，你们自己就会互相残杀——”
“这就是‘嫉妒’的力量——”
“比你们的剑，比你们的光，厉害多了——”
习菱紫看着那团阴影，听着那些刺耳的笑声，又看看周围那些眼神复杂的玩家——
她忽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