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苏醒后的第三天,顾夜宸把公司下周要开的三个高管会、两个合作签约仪式全推了 —— 用他秘书的话说,“顾总这是把公司当成了‘腊肉小店分店’,眼里只有粥和萝卜干”。天还没亮,他就揣着个比砖头还厚的笔记本,堵在医生办公室门口,活像个等着老师划重点的小学生,连医生喝咖啡的间隙都没放过。
“医生,您再说说,翠花现在能吃多少腊肉?是切片还是切块?肥的能吃几成?” 顾夜宸手里的钢笔 “唰唰” 飞,笔记本上的字写得比公司年报还工整,连 “每日腊肉摄入量不超过 50 克,需搭配萝卜干 3-5 片解腻” 都用红笔标了波浪线,旁边还画了个小萝卜图案当重点。医生被他问得哭笑不得,最后只能把康复食谱打印出来,在上面圈了 “腊肉”“萝卜干” 两个关键词:“顾先生,按这个来,别搞太复杂,她现在需要的是清淡,不是满汉全席。”
顾夜宸还不满足,又追着护士问:“那她散步一次走多少步合适?走快了会怎么样?走慢了又会怎么样?要不要带个计步器?” 护士被他问得直摆手:“顾先生,您这比家属还紧张,放宽心,就正常散步,累了就歇,比您公司 KPI 好完成多了。”
等顾夜宸从医院出来,太阳刚爬过树梢。他直奔小店,手里还攥着那张被画得花花绿绿的康复食谱,活像揣着什么绝世秘方。小店的卷闸门刚拉开一半,他就钻了进去,差点被门槛绊个趔趄 —— 上次小宇跑飞的拖鞋还卡在门底下,他一脚把拖鞋踢到一边,径直冲进厨房。
厨房的灶台上还摆着小宇昨天煎腊肉剩下的油,顾夜宸皱着眉找抹布,结果把顾夜寒的旧围裙拽了下来,围裙上的萝卜图案蹭到了灶台,沾了圈油渍。他赶紧找洗洁精,挤了一大坨,搓得满手泡沫,最后把围裙洗得发白,连萝卜图案都快看不清了,才满意地挂起来。
接下来是熬腊肉粥。顾夜宸翻出顾夜寒以前用的砂锅 —— 锅底还有个小缺口,是顾夜寒上次熬粥时不小心磕的 —— 他往砂锅里倒米,结果倒得太急,米洒了一地,跟铺了层白花花的地毯似的。他蹲在地上捡米,捡着捡着,突然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 —— 是顾夜寒藏在柜底的白酒,瓶子上的标签都泛黄了,上面还写着 “给翠花熬粥用”。顾夜宸眼睛一亮,赶紧把酒瓶揣进兜里,心里嘀咕:“夜寒这小子,倒还挺细心,幸好没被小宇当饮料喝了。”
米终于捡完了,顾夜宸把砂锅架在火上,又开始切腊肉。他找了顾夜寒以前用的那把刀,刀把上还缠着胶布 —— 是翠花以前怕他割到手缠的。顾夜宸握着刀,学着翠花的样子想把腊肉切薄,结果刀工比刚学做饭的小学生还烂:有的肉片厚得能当牛排,有的薄得能透光,还有块直接被切成了三角形,活像个小旗子。他切得太用力,差点把砧板剁出个坑,最后实在没辙,只能掏出手机,搜 “如何把腊肉切得薄如纸”,跟着视频里的教程一点点磨,手指被刀背蹭红了都没察觉。
“不对啊,这视频里怎么切得这么轻松?” 顾夜宸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皱成了疙瘩,手里的刀突然一滑,腊肉 “啪” 地掉在地上,正好被从门口进来的富贵叼走。富贵扑棱着翅膀,嘴里叼着腊肉,飞到柜台上就开始啃,还发出 “嘎吱嘎吱” 的声音:“腊肉!好吃!不给舅舅!”
“富贵!你给我放下!那是给翠花熬粥的!” 顾夜宸急得跳脚,伸手去抢,结果富贵一扑棱翅膀,把旁边的酱油瓶碰倒了,酱油 “哗啦” 一下洒在柜台上,还溅了顾夜宸一裤子。顾夜宸看着裤子上的酱油渍,又看了看柜台上啃得正香的富贵,差点没气笑:“你这只馋鸟,等翠花好了,看她怎么收拾你!”
好不容易把富贵赶跑,顾夜宸重新切了块腊肉,这次总算切得勉强均匀。他把腊肉放进砂锅里,又想起医生说的 “清淡”,赶紧往锅里加了三倍的水,结果粥熬出来稀得能当汤喝。他尝了一口,没什么味道,又想起顾夜寒的白酒,赶紧倒了半勺进去,结果手抖倒多了,粥里满是酒气,呛得他直咳嗽。
“完了完了,这粥能喝吗?” 顾夜宸看着砂锅里的粥,愁得直挠头,突然想起顾夜寒的旧笔记 —— 上次他翻夜寒东西时,看到过一本记满腊肉配方的笔记本,说不定里面有熬粥的诀窍。他赶紧翻箱倒柜,在厨房的抽屉里找到了那本笔记本,封面都快掉了,里面的纸页泛黄,还沾着油渍。
顾夜宸翻开笔记本,里面除了各种腊肉配方,还有夜寒写的小日记:“今天翠花说粥里放两片萝卜干刚好,她笑起来真好看”“翠花不爱吃葱,放葱会生气,记住,绝对不能放葱”“今天熬粥糊底了,翠花没骂我,还说我笨得可爱”。顾夜宸看着这些字,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翻到最后一页,果然看到夜寒写的 “熬腊肉粥秘诀:白酒半勺,萝卜干切细丝,粥熬到米粒开花,不能太稀也不能太稠”。
“原来如此,难怪我熬的像汤。” 顾夜宸赶紧把粥再熬浓点,又切了点萝卜干细丝放进去,这次尝了一口,终于有了点夜寒的味道。他找了个青花瓷碗 —— 是夜寒以前最喜欢用的,碗边还有个小缺口 —— 把粥盛进去,又用勺子把萝卜干摆成了个小爱心的形状,才满意地盖上盖子。
等顾夜宸提着粥赶到医院时,已经快中午了。他一路上生怕粥洒了,把保温桶抱在怀里,活像抱着个宝贝疙瘩。进电梯时,正好碰到个护士推着治疗车,他为了躲治疗车,差点把保温桶摔在地上,吓得他赶紧把桶抱得更紧,桶底的粥洒了点在他衬衫上,留下个黄印子,他也没在意。
到了病房门口,顾夜宸先整理了一下衣服,把衬衫上的褶皱拉平,又摸了摸头发,才轻轻推开门。翠花正靠在床头看窗外,阳光落在她脸上,连睫毛的影子都看得清清楚楚。顾夜宸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手里的保温桶差点没拿稳,他清了清嗓子:“翠花,我给你熬了腊肉粥,你尝尝。”
翠花回头看他,看到他衬衫上的粥印子,忍不住笑了:“你这是熬粥还是打仗啊?怎么弄了一身?”
顾夜宸老脸一红,赶紧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别提了,路上差点摔了。你看,我按夜寒的秘诀熬的,放了半勺白酒,还有你爱吃的甜口萝卜干,切得细细的。” 他把碗递过去,还拿了个小勺子,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慢点喝,别烫着,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吃太烫的。”
翠花接过碗,低头就看到粥里的萝卜干摆成了小爱心,心里暖得发颤。她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白酒的香味混着腊肉的咸香,还有萝卜干的甜,正好是她熟悉的味道。“好吃,跟夜寒熬的一样。” 翠花笑着说,眼里闪着光。
顾夜宸看着她的笑脸,心里比喝了蜜还甜,刚想说 “喜欢就多吃点”,突然想起什么,赶紧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对了,医生说你每天只能吃这么一碗,不能多吃,还有,萝卜干只能吃这几片,多了会不消化。” 他指着本子上的字,跟念咒语似的:“早上喝粥,中午吃清蒸鱼,晚上吃蔬菜沙拉,腊肉只能周三和周六吃,每次不超过两片,还得是瘦的。”
翠花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你这记的比我上学时的笔记还详细,生怕我吃错了?”
“那可不,要是吃错了,医生该说我了。” 顾夜宸挠了挠头,眼神飘到窗外,“其实…… 是我翻了夜寒的笔记本,里面记着你爱吃甜口萝卜干,粥里放两片刚好,我怕记错了,就多记了点。”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小宇和念念跑了进来,手里还举着奥特曼卡片。小宇一进门就喊:“妈妈!舅舅昨天帮咱们把小店的铁锅擦得锃亮,比爸爸擦的还干净!就是…… 就是他用钢丝球擦太用力,把锅擦出了好几道划痕,他还说那是‘花纹’,好看!”
念念也扑到床边,抱着翠花的脖子,小声说:“妈妈,舅舅今天早上帮我扎小辫子,扎了半天,扎成了歪的,还掉了个蝴蝶结,最后他用奥特曼贴纸把蝴蝶结粘在我头发上,说这样更漂亮。” 她说着,还把头发凑到翠花面前,上面果然贴着个赛罗奥特曼的贴纸,歪歪扭扭地粘在蝴蝶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