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宸在旁边听着,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赶紧辩解:“那铁锅的划痕是故意弄的,显得有年代感;小辫子…… 是念念的头发太滑,不好扎,跟我没关系。”
“舅舅骗人!” 小宇指着顾夜宸的手,“我昨天看到舅舅擦铁锅,擦得手都红了,还偷偷吹了好几下,说‘累死我了’!”
顾夜宸被戳穿,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转移话题:“下午医生说要康复锻炼,我带了个小马扎,咱们去花园走走,顺便晒晒太阳。” 他说着,从包里掏出个小马扎 —— 是顾夜寒以前冬天在店门口晒太阳用的,上面还铺着个旧棉垫,棉垫上沾着点腊肉油渍。“这个棉垫是夜寒的,我洗了好几遍,还是有点油渍,你别嫌弃。”
翠花看着那个旧棉垫,心里一暖:“不嫌弃,挺好的,比新的还舒服。”
下午康复锻炼时,顾夜宸扶着翠花慢慢走,生怕她摔了。他的手轻轻扶在翠花的胳膊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翠花的脸有点红,顾夜宸也紧张得手心冒汗,连呼吸都放轻了。走了没几步,翠花就有点喘,顾夜宸赶紧把小马扎拿出来,让她坐下休息,还从包里掏出瓶温水,拧开盖子递过去:“喝点水,歇会儿再走,不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卖糖葫芦的吆喝声:“糖葫芦!甜又酸的糖葫芦!” 顾夜宸突然眼睛一亮,想起夜寒的笔记本里写着 “翠花说康复了想吃巷口的糖葫芦,买两串,她一串我一串”。他赶紧对翠花说:“你在这等着,我去买糖葫芦!” 说完,不等翠花反应,就撒腿往卖糖葫芦的地方跑。
顾夜宸跑得太快,差点撞到个推着婴儿车的大妈,他一边道歉一边往前冲,跑到卖糖葫芦的摊位前,一口气买了两串,付完钱转身就往回跑。结果没跑几步,脚下一滑,差点摔个跟头,手里的糖葫芦掉了一串,糖衣摔得粉碎。顾夜宸心疼得不行,赶紧又买了一串,这次他小心翼翼地拿着,走得比蜗牛还慢,生怕再摔了。
等顾夜宸回到花园时,翠花正笑着看他。他把糖葫芦递过去,有点不好意思:“刚才不小心掉了一串,这是新买的,你尝尝,甜不甜。”
翠花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甜的汁在嘴里散开,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想起以前夜寒总说:“等你好了,咱们去巷口买糖葫芦,买两串,你一串我一串,我帮你把核吐了。”
顾夜宸看到她泛红的眼眶,赶紧从兜里掏纸巾,结果掏了半天,掏出的不是纸巾,而是自己的名片。他赶紧把名片塞回去,又翻了半天,才找到一张皱巴巴的纸巾,递了过去:“要是想夜寒了,咱们回去看小店的招牌,他肯定在看着咱们呢。”
翠花擦了擦眼泪,笑着说:“没事,就是觉得这糖葫芦真甜。”
就在这时,富贵扑棱着翅膀飞了过来,嘴里还叼着个东西 —— 是顾夜宸早上落在小店的钢笔。富贵把钢笔往顾夜宸手里一塞,又叼起糖葫芦的竹签,想把糖葫芦抢过来,结果没叼稳,糖葫芦掉在地上,被一只路过的小狗叼走了。
“富贵!你这只馋鸟!” 顾夜宸气得跳脚,伸手去抓富贵,富贵扑棱着翅膀在花园里乱飞,一会儿撞翻了花盆,一会儿蹭掉了树叶,引得周围的病人都笑了起来。翠花看着闹成一团的一人一鸟,笑得前仰后合,阳光落在她脸上,比糖葫芦还甜。
晚上,小宇和念念在病房里玩奥特曼卡片,顾夜宸坐在旁边,帮他们整理卡片,时不时还会问一句:“这个奥特曼叫什么名字?他能打败怪兽吗?” 小宇耐心地给他讲解,念念则趴在翠花身边,听她讲以前和夜寒一起熬粥的故事。
顾夜宸听着翠花的声音,看着她温柔的侧脸,心里突然冒出个连自己都吓一跳的念头 —— 要是能一直这样,守着她,守着孩子,守着满是腊肉香的小店,好像也不错。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赶紧掐断,心里骂自己:“顾夜宸,你疯了?她是夜寒的妻子,你是他哥哥,怎么能有这种心思?”
可他越想克制,脑海里就越清晰地浮现出翠花的笑脸 —— 早上她喝粥时的满足,吃糖葫芦时的甜蜜,刚才笑起来时眼里的光。他赶紧起身,说:“我去给你们买水果,你们等着。” 说完,逃似的出了病房,靠在墙上深呼吸。
走廊里的灯光有点暗,顾夜宸看着自己的手 —— 刚才扶着翠花胳膊的那只手,好像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掏出手机,翻出白天拍的翠花的照片 —— 是她坐在花园里晒太阳时,他偷偷拍的,照片里的她笑着看远方,阳光落在她头发上,像镀了层金。
顾夜宸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终于承认:他好像真的喜欢上翠花了,不是对弟媳的责任,是心动。可他又怕,怕翠花还没走出夜寒的阴影,怕孩子们不能接受,更怕自己辜负了夜寒的信任。
就在这时,病房门开了,小宇探出头来:“舅舅,你买水果怎么这么慢?妈妈说你是不是迷路了?”
顾夜宸赶紧把手机收起来,笑着说:“没有,这就去买,你想要什么水果?苹果还是香蕉?”
“我要奥特曼形状的苹果!” 小宇大声说。
顾夜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舅舅给你找奥特曼形状的苹果。” 他转身往电梯口走,心里却想着:不管怎么样,他都会一直照顾翠花和孩子们,哪怕只是以哥哥的身份,哪怕要等很久很久,他都愿意。
走廊里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护士的脚步声和病人的笑声,一切都那么平静,又那么充满希望。顾夜宸知道,他的 “萝卜干式照顾” 才刚刚开始,而他和翠花、孩子们的故事,也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