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下了两天雨，老天爷像是把水龙头忘了关，雨丝密得能织成网，砸在小店的玻璃上 “噼里啪啦” 响，活像有无数只小石子在敲窗。店里的客人稀得可怜，从早上到现在，只来了个买真空腊肉的大爷，还因为雨大，把伞落在了柜台边 —— 那伞骨断了两根，伞面破了个大洞，撑起来跟个漏风的筛子似的。
翠花坐在靠窗的藤椅上，手里攥着张顾夜寒的旧照片，照片里两人站在店门口，手里举着块刚煎好的腊肉，笑得牙都露出来了。雨雾把窗外的街景糊成了水墨画，她盯着照片上顾夜寒的脸，不知不觉就发起了呆 —— 以前下雨，顾夜寒总会把藤椅搬到窗边，两人一起看雨，他还会把剥好的瓜子仁放在她手心，说 “雨天跟腊肉粥最配，跟你也最配”。
“妈妈！舅舅来了！” 小宇举着奥特曼卡片跑过来，打断了翠花的思绪。她抬头一看，店门口果然出现了个狼狈的身影 —— 顾夜宸披着件皱巴巴的雨衣，雨衣帽子歪在一边，头发湿成了一绺一绺的，贴在额头上，脸上还沾着泥点，活像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他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袋口还在滴水，不知道装的什么。
顾夜宸推开门，一股冷风裹着雨丝灌进来，他赶紧把门关紧，雨衣上的水 “滴答滴答” 落在地上，很快积了一小滩。“路上跟个送外卖的飙车，结果被溅了一身泥！” 他一边脱雨衣，一边吐槽，露出里面的衬衫 —— 衬衫湿了大半，贴在身上，还沾着片烂菜叶，“那外卖小哥骑得比我公司的司机还快，我这限量版的休闲裤，现在成‘泥渍限定款’了！”
翠花忍不住笑，起身想给他找条干毛巾，结果刚站起来，就看见顾夜宸手里的塑料袋 “哗啦” 一声破了，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半块五花肉、一袋甜萝卜干、一瓶蜂蜜，还有个被压扁的馒头 —— 那馒头是他路过早点铺买的，想给孩子们当零食，结果被雨泡软，现在跟块海绵似的。
富贵扑棱着翅膀从柜台上飞下来，叼起五花肉就往屋里跑，嘴里还叫着：“腊肉！吃！翠花要！” 顾夜宸急得跳脚，赶紧去追：“那是熬粥用的！生的不能吃！” 他追了两步，脚底下一滑，差点摔在刚撒的萝卜干上，幸好抓住了旁边的煎锅把手，才没摔成屁墩，可煎锅被他拽得晃了晃，锅里剩下的一点腊肉油 “滋啦” 溅在他的裤腿上，又添了块 “油斑勋章”。
“你这只闯祸鸟！早晚把你送到鸟学校去军训！” 顾夜宸终于把五花肉从富贵嘴里抢回来，肉上还沾着几根鸟毛，他嫌弃地吹了吹，又用袖子擦了擦，才放进盆里。翠花走过来，递给他一条干毛巾 —— 是顾夜寒以前用的，毛巾上印着个歪歪扭扭的萝卜图案，“先擦擦吧，别感冒了，医生说你最近也有点上火。”
顾夜宸接过毛巾，擦头发的时候太用力，把毛巾上的萝卜图案蹭掉了一小块，他赶紧停下来，小心翼翼地叠好毛巾：“这毛巾可不能弄坏，是夜寒的‘传家宝’。” 他顿了顿，又笑，“上次我用这毛巾擦煎锅，被小宇骂了一顿，说我‘玷污爸爸的毛巾’。”
小宇跑过来，举着奥特曼卡片瞪他：“就是！爸爸的毛巾只能擦脸，不能擦锅！舅舅再犯错，我就让奥特曼打你！” 念念也跟着点头，把手里的变形金刚往顾夜宸面前一递：“舅舅听话，给你变形金刚玩。”
顾夜宸接过变形金刚，刚想谢谢念念，就听见肚子 “咕咕” 叫 —— 他早上为了赶过来，没吃早饭，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我去熬粥，” 他拎着食材往厨房走，“你跟孩子们等着，我给你们做‘夜寒同款腊肉粥’，保证比上次的好吃！”
厨房的灶台上还摆着顾夜寒的旧砂锅，锅底有个小缺口，是顾夜寒上次熬粥时不小心磕的。顾夜宸往砂锅里倒米，结果倒得太急，米洒了一地，跟铺了层白花花的地毯似的。他蹲在地上捡米，捡着捡着，突然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 —— 是顾夜寒藏在柜底的白酒，瓶子上的标签都泛黄了，上面还写着 “给翠花熬粥用，少放半勺”。
“夜寒这小子，倒还挺细心。” 顾夜宸把酒瓶揣进兜里，刚想站起来，头又撞到了橱柜门，疼得他 “哎哟” 一声，眼泪都快出来了。富贵蹲在橱柜顶上，看着他的糗样，笑得 “嘎嘎” 响，还叼起一粒米往他头上扔：“舅舅笨！像奥特曼打怪兽输了！”
顾夜宸揉着额头，没心思跟富贵计较，赶紧把米放进砂锅，加水的时候没注意锅底的缺口，水刚加进去，就从缺口漏了出来，“滴答滴答” 落在灶台上，很快积了一小滩。“完了完了，这锅怎么漏了？” 他急得直跺脚，赶紧把砂锅端起来，想换个锅，结果手一滑，砂锅差点掉在地上，幸好及时抓住，可锅里的米洒了一半，落在地上的水里，变成了 “米汤沼泽”。
他只能换顾夜寒的另一个铁锅 —— 这锅是铸铁的，沉得像块石头，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搬起来，往里面倒米的时候，又把旁边的糖罐碰倒了，白糖 “哗啦” 撒了一地，跟铺了层雪似的。富贵扑过去，用爪子扒着白糖往嘴里送，吃得满脸都是，活像个 “白糖鸟”。
“你别吃了！再吃牙齿会坏的！” 顾夜宸把富贵赶开，蹲在地上扫白糖，结果扫帚上的毛掉了一地，跟白糖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毛哪个是糖。他气得把扫帚扔在一边，干脆用手抓白糖，抓了半天，手心里全是糖，还沾了不少毛，最后只能把这些 “糖毛混合物” 扔进垃圾桶，重新拿了袋糖。
好不容易把粥熬上，顾夜宸又开始切腊肉。他找了顾夜寒以前用的那把刀，刀把上缠着翠花织的红绳，刀刃磨得锃亮。他学着翠花的样子，想把腊肉切薄片，结果刀工太差，切出来的肉厚得能当砖头，薄的又能透光，还有块直接被切成了三角形，活像个小旗子。他切得太用力，差点把砧板剁出个坑，最后实在没辙，只能掏出手机，搜 “如何把腊肉切得薄如纸”，跟着视频里的教程一点点磨，手指被刀背蹭红了都没察觉。
“舅舅，粥糊了！” 小宇跑进来喊，手里还举着个冒烟的奥特曼玩具 —— 是刚才玩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灶火，玩具的胳膊被烧黑了。顾夜宸赶紧回头，果然看见铁锅冒着黑烟，粥的焦糊味飘满了厨房。他赶紧关火，掀开锅盖，里面的粥已经黑了一半，像块黑炭。
“完了，这粥还怎么喝？” 顾夜宸愁得直挠头，突然想起顾夜寒的旧笔记里写着 “粥糊了加点白酒能去糊味”，赶紧掏出兜里的白酒，倒了半勺进去，搅拌了半天，焦糊味倒是淡了点，可酒气又太浓，呛得他直咳嗽。
翠花走进厨房，看到这场景，忍不住笑：“你这是熬粥还是打仗啊？厨房跟被炸了似的。” 她走过去，拿起勺子尝了尝粥，虽然有点糊，还有点酒气，却意外地不难喝。“挺好喝的，” 她笑着说，“比夜寒第一次熬的粥强多了，他第一次熬粥，把粥熬成了浆糊，还说‘这样更管饱’。”
顾夜宸的眼睛亮了：“真的？你没骗我？” 翠花点点头，把粥盛进碗里，还放了几片甜萝卜干：“放了萝卜干，正好解腻，夜寒以前也总这么做。” 她递过碗，顾夜宸赶紧接过来，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两人同时愣了一下，顾夜宸的脸瞬间红了，赶紧低下头喝粥，粥有点烫，烫得他舌头直甩，却还是说 “好喝，太好喝了”。
“夜寒以前也总在雨天熬粥，” 翠花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看着窗外的雨，“有次雨下得特别大，店里停电了，他用蜡烛照明熬粥，结果蜡烛被风吹倒，差点把厨房烧了，最后粥熬糊了，我们还是吃得很开心。” 她顿了顿，又笑，“他还说‘雨天和糊粥更配，有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