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衍听着姐姐与叶蓁的话,面朝火堆,神色看似平静,眉梢却微微扬了一下。
陈景玥见鱼烤得差不多,撒上盐,搁在一旁宽大的树叶上。仔细剔去鱼刺,分给陈景衍与叶蓁,又将另一条鱼如法炮制,包好递给慕白:
“这儿不用守着,过去好生歇息。”
“是。”慕白接过鱼,走到莫宽身旁坐下,见他烤的鱼一面焦黑,一面夹生,将陈景玥给的烤鱼摊放到两人中间,
“尝尝,主子烤的,瞧着就香。”
“多谢。”莫宽拿起一块送入口中,鱼肉鲜嫩咸香,火候正好,只是还有些烫。他吸着气咽下,赞道:
“确实美味。”
“那是自然。”慕白也吃了起来。
莫宽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飘向阁主那边。
阁主喜静,除陈景玥无人敢近前打扰。她与曲长老独坐一处篝火旁。见莫宽视线又一次投来,淡淡道:
“那莫家小子,对你似是有意。”
曲长老年少时不乏爱慕者,岂会察觉不到?只是在她眼中,莫宽不过是个晚辈,她连应付的心思都无。
曲长老头也未抬,声音清冷:“旁人如何想,与我何干。”
火光在她脸庞明暗交错,海潮声远远近近。
翌日,两船扬帆起航。
天气晴好,日头比先前暖了几分。
叶蓁将采回的赤霞衣铺进竹筐,置于阳光下晾晒。
竹筐孔眼细密,海风穿隙而过,既能加速风干,又不会将药草吹散。
赤霞衣得之不易,晾晒时,叶蓁寸步不离。日头眼见又高几分,她鼻尖沁出细密汗珠。
甲板上脚步声响起,五名护卫走近。
为首的一人拱手道:
“叶大夫,主子吩咐我们轮流看守赤霞衣,还请您指点如何晾晒。”
叶蓁起身微微一笑,柔声道:
“正午日光最烈,需将竹筐移至东侧帆影下半阴处,每刻钟翻动一次,避免灼伤。待申时日光转柔,再移回此处。”
她一边示范翻动药草的轻巧手法,一边叮嘱:“切记手要轻。”
护卫们神情专注,一一记下。
叶蓁转身走向船舷,海风拂来,带来些许凉意。
船舱内,陈景玥手捧游记,目光却落在窗外,久久未动。
见叶蓁推门而入,她转过头:
“船上人多眼杂,赤霞衣还是让护卫轮番看顾为好。”
“你安排的,自然妥帖。”叶蓁虽未全懂陈景玥话中深意,却也认同小心无大错。
二人又聊了聊赤霞衣如何应对迷雾,叶蓁便开始整理药具。海途平稳,风帆满张。
天公作美,赤霞衣两日便已干透,收进舱中贮放,比晾在甲板上好照管许多。
又过一日,那片熟悉的白色浓雾,再度漫上海面。
因对赤霞衣的药效尚无十足把握,叶蓁只取少许煎成一碗汤药。看着碗中赤色药汁,陈景玥端起来问:
“这药,该服多少?”
“尚未可知,应先小量试之。”叶蓁伸手欲接,陈景玥却没松手。
“让我来试,先饮半碗如何?”陈景玥道。
“不可。”叶蓁摇头,语气坚决,“你体质异于常人,试药须由我亲自来,才能测出适用剂量。”
陈景玥想到神农尝百草的传说,又见叶蓁目光澄澈而坚定,默然片刻,指间力道终是松了。
叶蓁接过药碗,喝下约莫两分,闭目静坐,细细感受药力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