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玥凝神看向叶蓁。
一刻钟后,叶蓁睁眼,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此药果然有效,且药性颇峻。这一碗,分予四人服用,最为妥当。”
言罢,她转身出舱,起火煎药。
一番忙碌,船上众人皆服下药汤,再望舱外翻涌的迷雾时,眉间忧色已淡去许多。
此番迷雾范围比来时小很多,天将黑时,两船先后驶出迷雾。
方大当家忙命人收起连系两船的缆绳。
暮色沉沉,海天交界处余下一线暗红。方大当家立在船头,望着前方越加清晰的航路,长长松了口气。
快回到码头,船员们的愉悦止都止不住。
这次出海不但安全返回,还能拿到一百两的工钱,这对于他们而言,可是一笔不菲的数目。
但护卫们暗中越加小心谨慎。
另一艘船上,长贵晃悠至厨房,里头船员正忙着张罗饭菜。
他朝锅里瞥了一眼,白米饭上正焖着一层腊肉,油光润亮。
“哟,今儿伙食可够实在的。”长贵笑道。
掌勺的船员回头,见是他,忙客气应道:
“长贵哥。这不眼看快回码头,大当家吩咐让兄弟们吃顿好的。”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长贵摆手,目光却在灶台间四下扫视。
船员知道他是大当家交代过的人,不敢怠慢,见他似在寻东西,忙问:
“您需要什么?我帮您找。”
长贵盯着那锅咕嘟冒泡的米饭,指了指墙角的水缸:
“劳烦,给我烧点热水,这腊肉咸,待会儿肯定口干。”
“好嘞,您稍等。”船员不疑有他,转身去取水。
长贵上前一步,袖口微抖,指间滑出一小包药粉。
他侧身挡住灶口,药粉无声无息地落进饭中。
船员舀了水,架在炉上。长贵抹了把嘴:
“谢了兄弟,待会儿我来拿热水。这饭闻着真香,兄弟们今日有口福。”
他面上带笑,往外走去。
“不用那么麻烦,等水烧好我给您送去。”船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长贵回头:“那就多谢了。”
一个时辰后,天色渐暗。
船上人用过饭,大多回舱歇息,房中不时传来低低的谈话声。
甲板上值守的船员和护卫却都有些没精打采,呵欠连天。
黎哥与长贵照例换班,下值的船员回舱倒头大睡。
一名值守护卫眼皮沉得打架,强撑着寻到同伴,低声问:
“你有没有觉得头晕,浑身发软?”
那护卫点了点头,二人对视一眼,脸色大变。
“不好,怕是中了道。”先开口的护卫咬牙低吼,“你快去通知大伙。”
可他话音未落,两人已相继瘫软下去,扑倒在甲板上。
暗处的黎哥缓步走出,盯着地上二人,冷笑一声:
“这慢性迷药的后劲,谁也扛不住。”
黑夜之中,后方那艘船悄然转向,与前船的距离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