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船上,值守船员久候不见后船跟上,心头不安,寻到方大当家舱外:
“大当家,后面的船不见好长时间。”
方大当家揉着睡眼坐起身:“不见了?”
“是,我留意了许久,一直没见踪影。按说这一片海域长海哥他们熟得很,不该走偏。”
“我去看看。”方大当家三两下套好衣裳,奔至船尾。海面漆黑如墨,哪还有另一艘船的影子?
他心头一沉,急声下令:“落帆,原地等等。”
护卫见状,忙去禀报陈景玥。
陈景玥立于舱门边,望着外边漆黑夜色,只道:“知道了,你们照常值守。”
“景玥,”叶蓁的声音透着不安,“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多半是出事了。”陈景玥转身,面色凝重,“我原以为小宝透露的消息足以震慑幕后之人,看来,他们胆子比我想的还要大。”
“那我们还不调转船头去寻?在此干等岂是办法?”
陈景玥摇头,在榻边坐下:
“若真是有人图谋不轨,既能令整艘船偏离航向,说明他们已经得手。此时再寻,早已来不及。为今之计,”
陈景玥抬眼,眸色沉静如夜,“唯有装作毫不知情,待船回码头之后,再作计较。”
护卫离开不久,方大当家叩响门板:
“陈姑娘,后船迟迟未跟上来,夜里干等也不是办法。此处离码头已近,我意先行返港,您看如何?”
叶蓁欲起身开门,却被陈景玥以眼神止住。
“一切听凭大当家安排。”陈景玥的声音自门内传出,语气平静无波。
方大当家见她似不在意,转身离去,心下打算回港后再作打算。脚步声渐远。
陈景玥看向叶蓁:“睡吧,多想无益。”
灯熄,室内归于沉寂。
直至黎明,甲板上热闹起来。船缓缓靠岸,众人陆续下船。
方大当家将陈景玥请入屋内,见她虽面无表情,仍出言宽慰:
“陈姑娘放心,海上行船,风向、海流瞬息万变,偶有偏离航路,耽搁时辰也是常事。后船许是遇了侧风,待调整好自会返港。”
陈景玥落座,注视着随后进屋的关先生。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方大当家续道:“若午后仍不见船归来,我多派几艘船出去寻。您放心,这一带海域出不了大乱子。其间费用,皆由方某承担。”
陈景玥见他言辞恳切,又有担当,面上露出一丝焦虑,缓声道:
“有大当家这番话,我便安心了。但愿舍弟早日平安归来。”
“多谢陈姑娘体谅。”方大当家拱手。
一旁关先生忽然开口:“大当家,我离城多日,想先回去看看家中老母、妻儿。”
方大当家本欲与他商议后船之事,见他面色疲倦,关切道:“先生可是身子不适?瞧您气色不大好。”
“并无不适,只是念及家母终日悬心,愿早归以安其怀。”
话已至此,方大当家不再多留,当即应下,又唤人取来一包袱,将关先生送至门外:
“这一百两,是先生此番随行的酬劳,万勿推辞。”
关先生干脆收下,又与陈景玥、方大当家作别,转身离去。
天色将明未明,关先生径自走向马棚,翻身上马,朝着梅城方向疾驰而去。
看着关先生离去,陈景玥状似随意地问道:
“方大当家,不知关先生家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