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什么话?”梅夫人追问。
管家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说道:
“二爷说,事已至此,万不可妇人之仁。那伙人不可放回雍州。至于六公子,他会尽力保全。”
“老爷。”梅夫人蓦地站起身,红着眼圈望向梅见仁,“小六是咱们的孩子啊,兄弟几个里数他最聪慧懂事。”
梅见仁闭目,侧过脸去,只余一声长叹。
梅夫人见他如此,霎时心如刀绞,跌坐回座椅。
亥时将至,陈景玥一行抵达驿站。
陈景玥与阁主在大堂坐下,护卫们进出有序,并未发出太多响动。
当值伙计一眼便瞧出这行人绝非普通商旅。
伙计上前斟茶,陈景玥开口问道:
“小哥,今日可有一男二女在此入住?”
伙计余光扫过两旁肃立的护卫,小心斟满茶,直起身刚要答话。
楼上客房门开。
伙计眼前一亮,朗声道:“姑娘,您问的正是那三位,才入住不久。”
陈景玥回头,顺着伙计所指望去,正见二楼上,曲长老推门而出。
她径直下楼,在陈景玥对面坐下:“老远听见动静,料想是你们赶来。”
陈景玥看了眼二楼房门:“叶蓁和莫宽呢?”
“叶蓁在整理药材,莫宽守着。”曲长老给自己斟了杯茶。
见陈景衍与慕白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后院的门口。陈景玥收回视线,安排道:
“今夜早些歇息,明日卯时出发。”
“好。”
众人各自回房。
陈景玥来到叶蓁房中,见她正俯在桌前,专注分拣药材,便无声地在一旁坐下。
莫宽见她进来,微微颔首,退出房门。
约莫两刻钟后,叶蓁将桌上药材分类收好,正欲起身,一道沉静的声音响起:
“这般忙碌,是在做什么?”
叶蓁一怔,倏然侧首,见陈景玥不知何时已坐在不远处,此刻正含笑望着她。
灯火映在她眼里,泛着暖融融的光。
“你何时来的?”叶蓁松了口气,随即又问,“景衍可平安?”
“来了有一阵,见你忙着,就没扰你。”陈景玥起身走近,“景衍无恙。”她目光落到桌面,“可是在配缠丝解药?”
叶蓁点头:“这解药配制复杂,路上得空,又有合用的药材,先配一些备用。”
“接下来两日需加紧赶路,这些暂且放放,你多歇息才是。”
叶蓁听出陈景玥话中有话,抬眼看来:
“可是后头还有麻烦?”
陈景玥神色微凝:“听小宝细说梅府之事后,我总觉得梅家所图非小。我们须尽快离开东洲,远离梅家势力范围。”
“姐。”门外传来陈景衍的声音。
陈景玥起身出去。姐弟二人走到廊下无人处,陈景衍压低嗓音道:
“我与慕白方才寻驿丞打听过,梅家在邻近数县势力盘根错节,可谓一手遮天。如今我们人少势孤,天高皇帝远,他们什么手段都使得出。”
陈景玥静默片刻:“那梅六公子呢?”
“正在房中审着。”
“审问,”陈景玥低声重复,忽地转身,“你先回房。”
陈景衍见姐姐行色匆匆,一时摸不着头脑,只得悻悻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