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承祖摇头:“我这边未有半点风声。”他沉吟片刻,“既是大将军军令,我等先依令行事总不为过。为求稳妥,不如各自密报燕王殿下。”
“好,就依樊兄所言。”
陈景玥离开东州的第二日,梅二爷及所率兵马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回梅府。
“此言当真?”梅见仁脸色铁青,厉声喝问。
“属下亲眼所见,二爷尸身已在路上,属下奉命先回禀报。”报信之人伏在地上,声音惶恐。
屋内死寂片刻。梅见仁强压怒意,对外吩咐:“请关先生来。”
“是。”
梅见仁转身,望向墙上那幅《宏图大展》,声音冰冷:“此事不得外传,退下。”
“是。”报信之人仓惶退出。
关先生自流火岛归来,一直在梅城家中,再未踏足码头。
他很快被请至书房,得知梅二爷死讯,脸色骤变:
“不好,此事燕王必会知晓。若被他们有了防备,将来只怕,我们连立足之地都要不保。”
梅见仁自书案后站起,目光决绝:“那就提前动手,不能再等。”
关先生却面露迟疑:“可那些倭人,我怕将来尾大不掉,反受其害。”
自流火岛归来,关先生已多次劝阻梅家寻倭人合作。梅见仁闻言,目光陡然转冷:
“关先生,生死关头,你反倒畏首畏尾?这可不是你平日作风。莫非,另有他法?”
关先生苦笑摇头:“眼下,并无万全之策。”
“既无他法,便依原来计划。”梅见仁拂袖转身,“关先生,莫忘了你我同在一条船上。”
关先生默然垂首,退出书房。他独自走回宅中,只觉身似飘萍,早已不由己心。
两日后,方家码头。
十余艘海船满载粮食,缓缓驶离港口。
方大当家迎风立在岸边,望着远去的帆影,胸中愤懑难平。
他本已决心与梅家划清界限,梅家竟搬出官府强压码头,逼他出人出船再赴流火岛。
想起陈景玥下船那日之言,他心头一凛,只觉自己已深陷泥潭。
不能再等了。
想到此处,他转身跑回家中,让小弟带着母亲妻儿北上,去雍州寻找陈家。
海上,关先生负手立于船头,眉峰紧锁。海风扑面,吹不散他眼底的忧色。
黎哥与长贵立在身侧,却是踌躇满志。
二人此番回府,得了家主重赏,更蒙亲自召见,承诺此事若成,将来必有重用。
帆影渐远,融入海天苍茫处。
话说陈景玥返程时,途经一桥,驮着梅六公子的匹马忽然长嘶人立,不知被什么惊着,生生扯断缰绳,连人带马坠入桥下。
河水湍急浑浊,马在浪里挣扎翻滚,两三个起落后被激流卷着向下游冲去,转眼不见踪影。
一名护卫上前半步,看向陈景玥。
陈景玥望着河面:“罢了,或许,这是天意。”
河面宽阔,水势汹汹,一人一马绑在一处落入河心,本就没有生还之机。她不会为救恶人让护卫冒险。
二月二十三,长溪乡北院。
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门房护卫出门张望,一眼认出马背上的身影,忙朝院内高喊:
“主子回来了。”随即快步迎出。
陈景玥勒马门前,翻身下马。陈景衍紧随其后,姐弟二人径自朝正院走去。
途中遇见疾步赶来的石头。“大小姐、少爷,你们可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