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将陈景玥的顾虑道出。侯廷有心表现,朗声一笑:
“以属下之见,大将军未免过虑。想当初南国事成之后,翻脸清算,倭人被屠戮驱赶,活着离开的不足三百。区区南国便能将其玩弄于股掌,何足为惧?”
燕王不语,示意他继续。
“至于梅家,”侯廷拱手,“就近调兵千人,一网打尽,满门抄斩,以儆效尤,看今后谁还敢冒犯王爷天威。”
侯廷生于东州,又与现任东州参将私交甚密。
近日那位参将屡次来信抱怨梅家势大,压得他难以喘息。侯廷心中快速盘算:可借此良机,既可展露才干谋个实缺,又能送好友一个大大人情。
他抬头望向座上,语气激昂:“王爷,侯廷愿亲赴东州,为王爷铲除此患。”
燕王知他熟悉东州情形,又见他成竹在胸,颔首下令:
“好。本王命你为宣抚使,即日前往东州。准你就地调集益、光、玖、东四州兵马,以五千为限。”
“属下,领命。”侯廷抱拳应诺,退出王府时胸中已是踌躇满志。
夜里,陈景玥回家,终于得以睡个好觉。。
辰时将至,晨光斜斜洒入屋内。
陈景玥躺在床上,望着帐顶浮尘在光线中游动,浑身的筋骨都松泛下来,一动也不想动。
屋外隐约传来低语。
“夫人问大小姐起了没,说别让她空着肚子睡,好歹先用些东西。”是石墨的声音。
阿丑将她推远些,压低嗓音:
“大小姐要是起来吃了东西,可就睡不着了。听我哥说,他们这趟赶路吃不好睡不好,辛苦得很。不如让大小姐睡够再说。”
石墨朝陈景玥房门望了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往杏花屋子去。
陈景玥听着,嘴角微微一翘,翻了个身,倦意又慢慢袭来。
迷糊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是石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大小姐,燕王府信使到。”
陈景玥睁眼,顿时睡意全无。
不多时,陈景玥换好衣裳行至前厅。目光落在来使脸上第一眼,只觉面善,随即想起,这不正是去年护卫周家商队的武柘城。
当时听他提及自己是燕王府护卫,果然不假。
武柘城去年护周家有功,被世子擢升一级。此番听说要往镇军大将军府上送信,他费了些心思才争得这差事。
此刻见到陈景玥从容迈入,暗道自己当时猜测没错,他忙迎上前躬身抱拳:
“卑职武柘城,见过陈将军。”
“武护卫不必多礼,请坐。”陈景玥虚扶一把。
武柘城先将信件双手呈上,立于一旁,并未落座。
待陈景玥看过信,武柘城沉声道:
“陈将军,王爷有令,请您接信后即刻动身。”
陈景玥指尖抚过信纸,思索片刻,抬眼道:“我昨日方归家,可否容我与家人稍作交代,明早启程?”
武柘城本就对陈景玥心存敬意,自然乐得行个方便:
“将军尽管安排家中事务。后续路上我等抓紧些便是,不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