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间帘子一掀,陈奶奶抱着襁褓走出来,“急什么?这不是来了。”
陈老爷子起身接过孩子,小女娃在他怀里动了动,端详半晌,陈老爷子抬头看向跟出来的陈景玥:
“是像,尤其是这眉眼,也像。”
陈景衍没忍不住,又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妹妹的脸蛋:
“对了,小妹叫什么名字?”
“小名叫二丫,大名还没取,”陈老爷子抱着小孙女微微侧身,避开陈景衍的手指,“你小子怎么和你爹一样,二丫这细皮嫩肉的,哪经得住你们成天碰。”
陈景衍顿觉自己不再吃香,一脸无奈道:
“我就轻轻碰一下,还有,为什么叫二丫?”
“二丫怎么了?”陈老爷子斜眼看来,“这名字养人。不然你姐怎么长得这么出息?”
“爹人呢?”陈景玥开口,打断爷孙俩的拌嘴。
“他啊,”陈老爷子一边逗弄孩子一边道,“这些日子总往西侧院跑,说是跟着阿满学什么布防图。”
说曹操曹操到。陈永福大步进屋,一见儿女开怀大笑:
“大丫,小宝。”他将二人打量一番,“好像黑了些。”
“在海上待了段时日。”陈景玥解释。
经陈永福一提,陈奶奶也瞧出两个孩子确实黑了些,也瘦了,忙招呼着往外走:
“孩子们一路辛苦,我得去厨房看看,让芸娘好生张罗晚饭。”
陈景玥拉住陈奶奶:“让张厨娘多做几道拿手菜。”
陈景衍跟着凑趣:“我要吃大肘子。”
“好好好,”陈奶奶见姐弟俩这般,脚下步子都轻快起来。
叶蓁回到北院,径自去了药材库房。
缠丝解药的辅材早已备齐,如今赤霞衣到手,她一刻不愿多等,当即开始配制。晚膳时也只是去正院匆匆用过,又回了药房。
陈奶奶望着她离去背影:“叶姑娘这般忙碌,是在配什么药?”
陈景玥笑道:“治病救人的药。”随即岔开话头,“这回在东州,我们吃了不少海鱼,有这么大,”她展开手臂比划。
陈奶奶果然被吸引:“哟,老婆子还没见过那么大的鱼。”
“那不算大,”陈景衍接口,“还有比船更大的。”
这下全家人都好奇起来。陈老爷子瞪大眼:“真的?你小子可别唬人。”
“自然是真的,我们亲眼所见。”陈景衍信誓旦旦。
老爷子看向陈景玥,见她含笑点头,一家子开始聊起海鱼奇闻。
陈景玥归家四日前,她的奏报已通过军中八百里加急,呈至燕王案上。
奏报中,她将梅家异动,还有勾结倭人之事都详细禀明,并直言倭人不可小觑,自己已命益州、光州、玖州等地提前布防,恳请燕王速下决断,调三州兵马合围,根除梅家。
燕王看罢,想起昨日益、光二州的密报,传来心腹幕僚侯廷。
“本王听闻你熟知南国旧事,”燕王坐于上首,指节轻叩案面,“当年南国御敌,可是借了倭人之力?”
侯廷略一思索,上前一步:
“王爷,当年南王初登大位,政局未稳,确曾听信谋士之言,引入倭人两千。仅一年,便借其扫清内外之敌,坐稳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