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会来此?”陈景玥坐起身,往前院走去。
前厅中,徐成一身戎甲未卸,负手而立。
见陈景玥进来,他迎上前,拱手行礼:
“陈将军。”
陈景玥还礼:“徐将军此时应在北线,何以至雍州?”
“末将奉命而来。”徐成取出燕王手谕。
陈景玥接过细看,神色渐沉。她望向厅外肃立护卫:
“大军现在何处?”
徐成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末将先行送信。大军,三日后抵达雍州。”
陈景玥指尖微微一紧,低语:“局势竟已至此。”
“南边军报,”徐成声音压得更低,“梅家如今打的旗号是光复前朝。攻城时,皆驱老弱妇孺于前,青壮百姓次之,以充肉盾。房家已退守光州,益州近半落入梅家之手。”
“坐。”陈景玥抬手,二人相对落座,厅内一时沉寂。
徐成见陈景玥面色愈沉,小心开口:
“陈将军,末将离京前,蒋毅将军已奉命先行抚州,意在拿下关西军。”
陈景玥眸光一凛:“蒋将军领了多少兵马?”
“十万。加上祝玉出的十五万,合计二十五万。”
“太少了。”陈景玥摇头,“关西军兵强马壮,根基深厚,仓促用兵只会陷入僵局,拖累全局。”
她想到祝玉出那滑不溜手的性子,心知他不可能全力配合。
徐成素来信服陈景玥,闻言面露忧色。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陈景玥起身,“徐将军一路辛苦,先下去歇息。两日后,我们一同前往雍州,与大军汇合。”
“末将还是先回军中,在雍州等候将军为宜。”徐成抱拳。
“也好。”陈景玥颔首,将徐成送出府门。
秋风中,陈景玥立在阶前,望着远处天际,眸底映着一线天光,深不见底。
两日后,北院外。
一百护卫甲胄鲜明,肃然列队。
陈景玥一身戎装,佩刀在侧,与家人作别。
陈景衍拉住她衣袖:
“姐,带我一起去吧。”他望了眼整装待发的莫参,“我如今的功夫,不比他们差。”
“在家老实待着。”陈景玥抽回手,翻身上马。她回头看了眼弟弟,又望向杏花怀中懵懂的陈景宁,扬声道:
“出发!”
百余骑应声上马,随陈景玥策马前行。
陈景宁在母亲怀里眨着眼,小嘴喃喃:“姐姐,马。”
杏花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眼眶噙满泪水。
此行除一百护卫外,慕青、莫参亦随军。
疾驰半日,一行人于南下官道的茶棚暂歇。
茶棚老板见女儿探头张望,一把将她拽回草屋,低声警告:
“外头都是军爷,老实待着别出去。”说罢,他战战兢兢端茶出去。
陈景玥温声道:“老板莫慌,我等在此候人。”
老板听陈景玥说话,这才看清楚,这位端坐的军爷竟是女子,他忙抹了把汗:
“女、女将军请便,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老板退回屋中,陈景玥静坐饮茶。
暮色将至时,远道烟尘漫起,大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