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策马上前交涉,不多时,徐成快马赶来:
“陈将军。”
“坐。”
徐成落座,陈景玥为他斟茶:“此番南下大军,都是哪些兵马?”
“回将军,三万骑是末将部下,四万步卒原属秦老将军麾下,这四万人先前都曾随您打过仗。余下三万,是从霍将军手里调拨而来。”
陈景玥沉思片刻,指向东方:
“前行五里,择地扎营。”
“是。”徐成领命而去。
茶棚外,陈景玥一行人拨马向东。
茶棚老板探出身,攥着手里碎银,又惊又喜。
女儿挨到他身边,望着官道尽头,小声问:
“爹,女娃子,也能当将军?”
老板坐下,拎起剩下的半壶凉茶,给自己倒了一碗,摇头咂嘴:
“爹活了半辈子,也是头一回见着。”
大军安营,陈景玥升帐,召集众将。
帐中面孔,有旧部,亦有生疏者。她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冽,穿透帐中沉寂:
“此番南下平乱,我们所面临之战,不只在沙场,更在人心。梅家以两州妇孺为肉盾,驱无辜百姓填壑攻城,此等行径,诸位想必已有耳闻。”
她略一顿,帐内气息为之一凝,不少人暗自点头。
“故今日,我有言在先。”陈景玥按剑而立,“此后凡遇战阵,无论阵前是何人,凡持兵刃而向者,皆为我敌。此战无侥幸,无留情,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末将领命。”帐中诸将齐齐抱拳,他们眼底皆是一片肃杀,对此早有觉悟。
“我要的不止是你们明白。”陈景玥语声转沉,“自今日起,各营每日必申此令:沙场之上,对敌之仁,即对己之屠。我要麾下每一卒、每一骑,皆将此理刻进骨血。”
陈景玥顿了顿,目光如刃:“凡有违令迟疑、累及全军者,军法不容。”
“是。”
议事完,众将散去。陈景玥召来慕青。
帐内灯影摇曳,陈景玥提笔疾书,盖印后交予慕青:
“派可靠之人,速去光州、益州尚未陷落之城。”
“请主子示下。”
陈景玥的目光紧锁慕青,眸色幽深:
“持我手令,面见当地州府主官。令其即日起,不惜一切代价,将辖内百姓尽数迁往邻近州府。”
她抬眸,眼中寒光闪过:“若有官吏推诿拖延,或畏难不从,杀无赦。”
“是。”慕白躬身退出。
不多时,数骑自军营奔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翌日,大军朝东南,加速行进。
东州,方家码头。
“啊!”
又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名拒绝出海的船员被当众斩杀。
梅家管事挥手,尸体被高高吊上桅杆。
方大当家盯着那一排随风晃动的尸身,双目赤红。
那些被吊起来的,都是跟他多年兄弟,个个铁骨铮铮。他们都清楚,不能再出海,不能再带更多倭人上岸。
“大当家。”身后传来吴长海的声音。
方大当家没有回头,只微微点头,片刻后转身,朝码头后的荒山走去。
在密林深处,吴长海和十几条汉子已等在那里。见方大当家到来,众人目光齐齐望来。
方大当家扫过每一张面孔,率先开口,“家里,都安排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