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丑紧挨冰盆坐着,手里扇子朝陈景玥轻扇,窗外蝉鸣阵阵,她眼皮渐沉,脑袋开始一点一点。
芸娘走到门边,轻声禀道:“大小姐,贺夫人来访。”
“啊!”阿丑惊醒,额头磕在冰上。
芸娘一脸无奈:“让你在书房伺候,你倒打起瞌睡来。”
阿丑揉着额头,看向陈景玥:
“大小姐我没睡,就是眯了会儿眼,手里扇子可没停。”
陈景玥笑了笑,转向芸娘:“可是平湖贺夫人?”
“正是,已在翠微阁喝茶。”
陈景玥起身,往翠微阁去。
阁中,贺夫人端坐,身着沉香色杭绸褙子,下配月华裙,发间一支嵌宝掩鬓,仪容华贵,眉宇间却隐含忧色。
“贺伯母真是稀客,景玥有失远迎。”陈景玥迈入堂内,言语轻快。
贺夫人起身,含笑携了她的手:“是伯母来得唐突,没扰你正事才好。”
二人相邻落座,芸娘奉上茶。
贺夫人望了陈景玥几眼,唇瓣微动,似有话难言。
陈景玥也不急,端起茶盏小口啜着。
静默片刻,贺夫人终是开口:“景玥,伯母今日不请自来,是有事相求。”
陈景玥放下茶盏,正色道:“伯母言重,只要景玥力所能及,您尽管说。”
贺夫人轻叹一声,眼中愁色更浓:
“我明日要去太子府探望灵儿。景玥你可得空,陪伯母走一趟?”
陈景玥神色微凝,“太子妃可是身子不适?”
贺夫人摇头,眼底泛起泪光:
“灵儿成婚两年有余,至今未有喜讯。前些日子,皇后娘娘为太子纳了两位侧妃,”
她顿了顿,声音发涩,“我入宫去看她,她反倒像个没事人,还宽慰起我来。她越是这般冷静,我这心里,就越慌得厉害。”
此事陈景玥有所耳闻,心中也很牵挂贺灵儿。
只是碍于身份,不愿与皇家再有牵扯,才迟迟未去相见。“伯母是想让我明日同去,宽慰灵儿姐姐?”
贺夫人颔首,面上露出些许笑意:
“她自幼没什么朋友,与家中其他姐妹也不亲近。如今这般境况,连个能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伯母想来想去,唯有你了。”
“好。”陈景玥应得干脆,“明日辰时,我去府上接您。”
贺夫人为之动容,只觉女儿没交错朋友,自己也没看走眼,她拉起陈景玥的手,感激道:
“好孩子,明日辰时,伯母顺道来接你。”
送走贺夫人,陈景玥回到观云阁,心中纷乱,无心看图,索性躺在榻上闭目养神。
见陈景玥从翠微阁回来,似乎有些焦躁,阿丑不敢像往常那般嬉闹,规规矩矩立在一旁。
小睡一会儿,陈景玥再睁眼时,神思清明许多。见阿丑直挺挺的立在一旁,不由失笑:
“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阿丑仔细打量陈景玥神色,暗松口气,挨到榻边坐下:
“我这是听芸娘的话,认真当差呢。”
陈景玥斜睨她一眼,起身往松鹤堂去。
翌日辰时将至,贺府马车停在忠勇侯府门前。
陈景玥今日衣着较平日稍显郑重,一袭天青色缠枝莲纹褙子,配月白挑线裙,清雅而不失礼数。
贺夫人在车中,见她上来,拍了拍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