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向城东的太子府,距离忠勇侯府不远。车厢内寂静,只闻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辘辘声。
两刻钟不到,马车在太子府侧门停下。早有管事妈妈带着丫鬟婆子在门前等候,见礼后将二人引入府中。
穿过几重仪门,绕过影壁,引路的妈妈将二人带至一处临水的敞轩外,躬身道:
“太子妃已在轩中等候,请夫人与忠勇侯稍候。”
贺夫人颔首,目光投向轩内。陈景玥静立一旁,目光掠过轩外一池碧水。
不过片刻,一位身着宫装的侍女掀帘而出,“太子妃请夫人与忠勇侯入内。”
二人迈步向里走。
敞轩内帘幕半垂,光线柔和。
贺灵儿身着常服端坐,见二人进来,她站起身,唇角扬起:
“娘,景玥,你们来了。”
“灵儿,”贺夫人笑看着女儿,眼里忧色不再,只余欢喜。
陈景玥落后贺夫人半步,轻声道:“景玥见过太子妃。”
贺灵儿目光落在她身上,唇角微动。
侍立一旁的陪嫁大丫鬟书瑶,如今已是正八品司记。她将轩内宫人遣走,只余自己守在一侧。
轩内气氛顿时轻松许多。
“景玥,你在京城可还习惯?这里冬冷夏燥,我还是更喜欢平湖。”
陈景玥神色自然起来,“我也觉得,平湖更好。”
二人对视一眼,皆心照不宣。
自陈景玥入京,贺灵儿未曾邀她入东宫,陈景玥亦未主动递帖拜会。
“母亲月初才进宫看过我,怎么今日又来?”贺灵儿不再端着太子妃的架子,语气里透出女儿家的娇态。
贺夫人笑着打趣:“怎的,嫌我来得勤?那下回我可真不来了。”
“娘……”贺灵儿轻声嗔怪。
贺夫人转向陈景玥,叹道:“你瞧瞧,这般模样,叫我如何放心得下。”
陈景玥只含笑听着,并不接话。
三人说了一阵家常,贺夫人揉了揉额角:
“坐久了有些乏,我出去走走透气,你们两说说话。”
贺灵儿应下,吩咐书瑶:“好生陪夫人去园子里转转。”
“是。”
贺灵儿与陈景玥将贺夫人送至轩外,再回座时,贺灵儿面上笑意淡去。
她拉着陈景玥坐下,面带歉意:“今日定是我娘拉你来的,给你添麻烦了。”
陈景玥反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不麻烦的。”
贺灵儿静默片刻,眼帘低垂,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叶侧妃有了身孕。三日前诊出的。”
陈景玥指间收紧,静默一瞬,轻声问道:
“灵儿姐姐,太子纳侧妃时,你可曾难过?我指的是内心深处的受伤,不是权衡利弊后的失落。”
贺灵儿怔了怔,目光飘向轩外一角。
“起初是伤心的。”她的声音有些飘渺,“后来,大抵就变成你说的那种失落。”
“那就不要让自己失落。”
贺灵儿闻言,一时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