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屋内一时陷入寂静。
李三与李五交换了一个眼神,李二抱臂不语,李四则紧盯着陈景玥,似想从她面上瞧出端倪。
“好。”过了良久,李大沉声应道,“姑娘信得过我们兄弟,这事我们定当尽力办好。”
“那就先谢过各位叔叔。”陈景玥站起身,笑容和煦,“至于具体事宜,过几日再议。几位叔叔难得来京,正好趁着时节,好好游玩些时日。”
李大抱拳:“那就叨扰了。”
“李大叔不必客气。”陈景玥目光扫过李家兄弟,见他们神色各异,笑道:
“果儿既然是叶先生的徒弟,往后又与我们一起生活,大家便是自己人。各位舟车劳顿,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
陈景玥转身而出。李大起身相送,其余几人也跟着站起身。
李三立在门口,见陈景玥穿过院落,消失在月洞门外,才退回屋内。他凑近李大,声音里是止不住的激动:
“大哥,这可是桩大买卖。”
李大眉头紧锁,迟迟不语。
李四抱手靠在门边,余光留意着门外动静:
“买卖太大,我们未必接得住。”
“是果儿。”李大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陈姑娘是临时决定把我们算进去的。若早有计划,该在我们出发前便有交代。”
“临时决定?”李五不解地看向大哥。
“因为果儿留下了。”一向沉默的李二忽然出声,他垂眼望着桌面,“人在她手里,她才能放心。”
屋里顿时一静。
窗外日光正好,几只麻雀在檐下叽喳跳窜。
陈景玥离开前院,径直往瑞园去。
秋日天清气爽,杏花坐在廊下竹椅上做着针线活。
陈永福带着陈景宁在院中空地上扎马步,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映着日光,架势有模有样。
只是陈景宁到底年纪小,蹲不了一会儿便忍不住扭动张望,见陈景玥走来,立刻喊道:“姐姐。”
杏花与陈永福闻声望去。杏花放下手里活计,拉陈景玥到身边坐下:
“今儿怎么来得这样早?”
“有事同爹说。”陈景玥朝妹妹眨了眨眼。
陈景宁想凑过来,被陈永福一把拧住:
“练功的时辰还没完。”小丫头挣了挣,没挣脱,只好噘着嘴又蹲回去。
见一贯宠溺女儿的父亲也有这般严厉的一面,陈景玥很是意外。
“什么事?”见陈景宁重新蹲稳,陈永福这才走到陈景玥跟前。
“咱们屋里说。”陈景玥起身,往正屋走去,陈永福默默跟上。
望着父女俩一前一后的背影,杏花笑骂:
“什么事还得背着我讲?”说着摇摇头,重新拿起针线。
陈景宁眼巴巴望望娘亲,又望望关上的屋门,小脸上写满好奇。
屋内,陈景玥将全盘计划说与父亲听。陈永福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
“大丫,可是有什么事要爹去做?”
“女儿想让爹南下买粮。这件事,换别人我信不过。”
“行。”陈永福应得爽快,“到时候我和李家兄弟一道回平湖。”
“谢谢爹。”陈景玥望着父亲,眼中盛满笑意。
这位半路父亲,自他们姐弟来到这里,始终毫无保留地支持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