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丫头,谢什么谢,这都是爹该做的。”陈永福抬手想拍拍女儿的肩,伸到半途却顿住,不知何时,女儿个子已越过自己肩头许多。
他手缓缓收回手,温声道,“都怪爹没本事,才让你成日为全家操心。”
陈景玥上前挽住父亲胳膊,将他往外带:
“爹可别这么说。这几日您便安心陪李家叔叔们在京城逛逛,等我这边安排妥当,你们就动身。”
日光透过窗格,将两人身影拉得修长。
此后几日,陈永福做东,领着李家兄弟与果儿遍游京城。
叶蓁到京第二日,忠勇侯府侧门驶出一辆平顶黑漆马车,石头驾车,一路缓行。
车厢内,叶蓁望着窗外热闹街景,放下帘帷,轻声道:
“这三月,雍州府外慕名而来的病患不少。最后两月,我让弟子们都留在医馆,借这些疑难病症好生磨炼医术。”
陈景玥颔首:“让他们再留三个月,你看可否独当一面?”
叶蓁浅笑:“独当一面也要看怎么讲。若是寻常治病救人,早已足够。可想闯出名号,终究资历尚浅,还需他们自己日后多琢磨历练。”
“那等来年,让他们各奔东西。”陈景玥说得轻描淡写。
叶蓁微微一怔,却没多问。
马车一路向北,出了城门,约莫一个时辰后,在青霞山脚下停住。
二人下车,陈景玥望着蜿蜒伸向山顶的石阶,吩咐石头:
“你在此等候。”
“是。”
“走吧。”陈景玥看向叶蓁。
“好。”
石阶陡峭,上山路上不乏行人,多是衣着光鲜者,不少人坐着软轿,晃晃悠悠地被抬上山去。
行至半山,叶蓁额间已沁出汗珠,脚步却未慢下半分。
“歇歇吧,不急这一时。”陈景玥驻足。
叶蓁拭去额头上的汗,点了点头,目光始终望着云雾缭绕的山顶。
稍歇片刻,二人再度起身。又走了约两刻钟,终于登至山顶。
目之所及变得豁然开阔,一座道观静立云间,灰瓦白墙,匾额上题着玉京观。
进入灵官殿,一位道童正擦着护法神像。
陈景玥上前,温声道:“小师傅,我们欲拜见观主,还请指点。”
那道童抬眼看了看二人,手上未停:“观主正在见客。”
陈景玥见道童一口回绝,也不恼,继续道:
“我们来此一趟不易,不知可否通传,此事与玄明道长有关。”
道童眼神微凝,手中布巾放下:
“请随我来。”他将二人引至后园亭阁,“二位请在此稍候,我先去禀告师祖。”
“有劳。”
道童离去后,陈景玥与叶蓁在亭中坐下。
陈景玥抬眼打量四周。此处甚是清幽,亭外一池残荷寂寂,远处经堂隐约有诵声传来。
这一等,便是一个时辰。
石凳沁凉,叶蓁始终端坐着,目光落在亭外松枝交错的天光里,神色静如止水,指尖不时蜷起又松开。
陈景玥等得有些心浮,索性起身,在青石径上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