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武靖伯府。
百余甲士肃立府门。蒋老太爷在前厅见了领队武将,几句客套后,他起身道:
“家中正忙着打点,老夫不放心,得去看着,失陪。”
领队将军起身抱拳:“请便。”
蒋老太爷被小厮搀扶回正院,蒋弘忙跟上去。进了书房,蒋弘一脸喜色:
“爹,您看咱们伯府多受重视,宫里禁军还专门来护送。”
蒋老太爷在桌案前站定,脸色阴沉。
蒋弘却浑然不觉,兀自说道:
“我今天刚听说北关军打来了,吓得够呛。这下安心多了,等咱们到大哥那儿,谁都不敢动咱们。”
蒋老太爷猛地转身,一巴掌扇在蒋弘脸上。
“蠢货!”
一声脆响。蒋老太爷用力过猛,身子晃了晃,小厮忙上前扶住。
蒋弘捂着脸,缩着脖子,满眼委屈:“爹,你打我干嘛?”
“不学无术的废物!”蒋老太爷怒目圆睁,“你大哥手握重兵,北关军叛变,这时候来人,哪里是护送?这是要拿咱们当人质。”
他抬手指向门外,声音发颤:“你以为他们会送你去抚州?想得美!”
蒋弘愣住,捂着脸的手慢慢放下,脸色渐白。
“那……那怎么办?”他声音都变了调。
蒋老太爷闭了闭眼,没有答话。
午后,忠勇侯府侧门大开,马车一辆接一辆驶出。
武柘领着部分兵马在前开道,剩余兵马垫后。慕青、慕白及侯府护卫皆已换上铠甲,策马护卫在队伍两侧。
杏花带着陈景宁和果儿乘一车,陈老爷子和陈奶奶同车,另有五辆马车坐着府中下人。
叶蓁独自一人,乘一辆青帷马车。
队伍转过几条街道,车外的声响渐渐变得嘈杂。叶蓁掀起车帘一角,透过青黑面具望向外面。
街上到处是乱哄哄的人群,不少百姓背着包袱朝城外奔逃。街边躺着一个人,正艰难地在地上爬动。
路被他挡住。一推车男子心急如焚,顾不得许多,手上使劲,车轮从那人的腿上碾过。
那人疼得身子一扭,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叶蓁准备放下帘子时,那人仰躺在地,大口喘气,目光正巧与她对上。
隔着面具,四目相接。
随即车帘落下,将一切隔绝。
越靠近城门,车队的速度越慢。很多百姓拥挤在甬道中,被守城士兵不停驱赶。
车队在城门附近停留一刻有余。
终于,马车再次启动,缓缓驶出城门。
前方骑兵带起的沙尘散去,一万多步兵在后方疾行。
左营参将孟常策马至韩俊身旁,抱拳道:“大帅,咱们这是去哪里?”
韩俊转头看他,目光如刀:“孟常,你跟我多少年了?”
孟常一怔,忙道:“回大帅,八年了。”
“八年,”韩俊点点头,“军规第三条,说来听听。”
孟常脸色微变,低声道:“……行军途中,不得擅问军机。”
“你还知道。”韩俊收回目光,声音不重,却字字敲在孟常心上,“本帅以为你当上参将,把这些都忘了。”
孟常忙欠身:“大帅恕罪,末将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