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玥抬手,指向狭口:
“我们可以先把北头的煤炭点燃,南头继续铺煤。将狭口分为四段,每二十丈为一段,逐段点燃。”
她看向另一端,声音轻缓:
“待前方煤炭燃烧过半,再点燃下一段。如此循环,既能精准控制火势,又能争取铺煤的时间。”
庄显表情微滞,随即顺着陈景玥手指的方向望去,眼底渐亮。
“妙啊!”他脱口而出,满脸惊喜,“这样就不必等全部铺完再点火,边烧边铺,火墙不断,后方煤炭也能持续推进。”
他越说越激动,看向陈景玥的目光里,满是钦佩。
陈景玥轻声道:“去安排吧。”
“好。”
陈景玥立于原地,望着那条尚未完工的煤路,眼神深邃。
风吹过狭口,卷起几缕煤灰,落在她的玄甲上,与早已干涸的血迹混在一处,分不清彼此。
辰时将至,一匹马朝狭口疾驰而来。
陈景玥抬眼望去,嘴角微微勾起。
韩俊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近前,面带歉意:
“忠勇侯,路上收到中营报信,处理内应耽搁了些时间,没能如约而至。”
他一脸疲惫,眼窝泛着青黑,精神很不好。
陈景玥明白,韩俊作为总督京营戎政,发现自己执掌的西山大营被渗透至此,亲手提拔的人也背叛他,那份打击,比连夜赶路更让人心力交瘁。
“抓紧时间,还不算晚。”陈景玥语气平静。
韩俊抬头望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在晨光里缓缓移动。
“希望老天爷保佑。”
陈景玥也瞟了眼远处云朵,笑道:“钦天监说,三日内无雨。”
韩俊收回目光,紧绷的神情缓和些许。
“那就好。”
有了韩俊带来的一万多人,速度快上许多。
随着时间推移,北关军打来的消息迅速扩散。
先是附近二三十里的百姓闻风而动,扶老携幼往南逃。狭口北边,逃难的人流越来越密。
陈景玥立在半山腰,望着那条蜿蜒南下的长龙,脸色阴沉。
之前她命人传话,要求方圆三十里的百姓转移,并将所有能装水的用具毁掉。
百姓虽不懂为何要毁掉那些家当,但想着都要逃难了,以后能否回来都不知道,索性将带不上的都砸干净。
刚开始逃来的只是附近的村民,到后来,连县城的人也都闻讯南下。
陈景玥不知道,到底是朝廷将消息封锁,还是官府不作为,居然将这等大事密而不发。
等北关军打过来,如果他们和梅家人一般做派,这些普通百姓哪里还有活路。
如此多的百姓被抓去做肉盾,后边朝廷与北关军交战,又该如何?
陈景玥心情极差,却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那条人流,缓慢地往南行。
逃过狭口的百姓全被拦下做事,狭口的进度越来越快。
天黑前,煤炭已铺设近五十丈。
韩俊寻到陈景玥,眉头紧锁:
“忠勇侯,你看这留下的路口,何时封闭?算着时间,北关军明日午时前便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