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汾经历此前种种,早已对陈景玥信服。他顾不上其他大臣的反对,当即对帐外侍卫下令:
“传孤旨意,即刻开拔南下。”
“是。”帐外传来侍卫的应答。
不多时,帐外脚步声四起,但还算安静。反倒是远处,人声渐渐嘈杂起来。
萧汾看向陈景玥,温声道:
“景玥,马上就要启程。你去和家里人说说话,他们都担心你。”
“是。”陈景玥眼睑低垂,掩去眸中晦色,转身退出大帐。
见陈景玥离去,韩俊躬身低语:“殿下,不知陛下在何处?臣想去见见他。”
“韩统领。”萧汾眼眶微红,上前扶住韩俊,唤出燕王府时的旧称,“父皇走得太突然,孤只觉力有不及……”
韩俊拍了拍萧汾肩头,声音低沉却有力:
“殿下放心。有英国公、忠勇侯这般人辅助,还有贺家文臣的支持,很快就能平定天下。”
萧汾缓缓点头,唤来心腹内侍,领韩俊去看高帝。
陈景玥出帐后,握住剑柄的手紧了紧。
她刚走几步,迎面遇见闻讯赶来的慕白:“主子。”
“嗯。”陈景玥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示意慕白带路。
还未走近,就见家人正翘首以盼。陈景玥脸上浮起笑意,快步近前:
“爷奶、娘。”
“大丫。”杏花握住女儿的手,见女儿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浓浓的血腥气,不知又经历了何等凶险,眼中顿时含泪。
陈奶奶也是一阵心酸。
阿丑端来一大碗粥:“大小姐,这粥不冷不热正好,您赶紧喝。”
“这是晚上熬着没喝完的,你先凑合喝点,等下次歇息再给你做好吃的。”杏花从马车上拿出食盒,从里面取出几碟耐放的小菜。
陈景玥接过碗筷,在车旁的石头上坐下,就着杏花夹来的小菜,大口喝起来。
陈景宁听见姐姐回来,想下车,被果儿拉住:
“马上就要走了,杏花婶婶不让你乱跑。”
陈景宁皱眉,果儿勾了勾她的鼻尖,撩起车帘轻唤:“陈姐姐。”
陈景宁忙探头,也跟着喊道:“姐姐!”
陈景玥寻声望去,对二人眨了眨眼:“乖,马上就要走了,不许闹。”
车上两人乖乖点头。
前方车马已经开始移动。陈景玥喝下最后一口粥,将碗递给阿丑。
护卫和下人已经把东西装好,慕白开始招呼众人上车。
陈老爷子对陈景玥挥手,陈景玥本打算骑马,转身上了马车。刚坐定,车马就开始前行。
车厢角落挂着一盏羊角灯,昏黄的光晕映照在陈景玥略显疲惫的侧脸上。
陈奶奶满眼心疼:“大丫,你就别骑马了,在车里好好睡一觉。”
“行。”陈景玥满口应下,“我等会儿去问慕白,看有没有空车,我要好好睡一觉。”
陈奶奶看向陈老爷子:
“老头子,咱们还有没有空余的马车?我记得你说那辆青帷马车里装的是大丫的物件,正好腾出来让她去睡。”
陈老爷子含糊应道:“行行行。”他看向陈景玥,迟疑开口:
“大丫,你走后,我们本来午后就出发去抚州。可宫里派人来,说要护送我们南下,所以……”
陈老爷子语带愧意,觉得自己没把孙女交代的事办好。
陈景玥笑了笑,言语轻松随意:“无妨,后面的事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