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矗立在冰原上,高达十米,宽约六米,边缘流淌着液态光般的光晕。门内是不断旋转的混沌旋涡,旋涡深处,那个巨大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某种多节肢的生物形态,正缓缓向门的方向移动。
“所有人员后退!”王队长厉声下令,特种小队迅速散开,组成防御阵型,枪口对准光门。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确定——常规武器对这种超自然现象有用吗?
秦教授的团队一边后撤一边操作设备:“能量读数爆表!空间曲率异常!这扇门在扭曲局部时空结构!”
沈清辞手中的吊坠烫得几乎握不住。脑海中,“时光之眼”的声音急促而惊恐:
「它们发现我了……它们追踪我的召唤信号……不能让他们通过!」
“它们是谁?”沈清辞在心中急问。
「猎食者……时空的游荡者……以能量和意识为食……快,关闭门!」
“怎么关?”
「需要逆转能量流……但我现在被压制了……需要你的帮助……连接我,和我一起……」
沈清辞毫不犹豫地向前走去。顾妟拉住她:“清辞!”
“我必须去。”沈清辞回头看他,眼中是决绝,“它被控制了,门后过来的不是它的同伴,是敌人。如果让那些东西过来……”
她没有说完,但顾妟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我陪你。”
“不,你留在这里。你的血脉可能与门产生共鸣,太靠近可能被卷入。”沈清辞挣脱他的手,“相信我,我能处理。”
她走向光门,走向悬浮在门前的巨大光球。光球表面星河混乱,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挣扎。
「靠近……解除我……」
沈清辞伸出手,触碰光球的表面。那一瞬间,世界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转换。她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奇异的空间,周围是无数的光点和线条,像是一个巨大神经网络的内景。而在网络的中心,一个蓝色的小光球被数条黑色的触须缠绕、侵蚀。
那就是“时光之眼”的核心意识。
触须的源头,来自光门的方向——那是门后生物的精神延伸。
「砍断它们!」光球的意识向她求救,「用你的意志!」
沈清辞集中精神,想象着刀、剑、任何锋利的东西。但那些黑色触须似乎能吸收精神能量,她的攻击如石沉大海。
「不行……需要更强大的力量……唤醒吊坠中的印记!」
沈清辞低头,发现自己在这个意识空间中,手中依然握着那条项链。吊坠不再是石头,而是一枚发光的钥匙。
她想起先祖陆明远留下的考验,想起三百年等待的意义。这把钥匙,不只是开启装置的钥匙,也是关闭门、保护世界的钥匙。
“该怎么做?”她问。
「插入我的核心……但小心,这会让你直面那些东西……」
沈清辞没有犹豫。她握住吊坠钥匙,走向被缠绕的蓝色光球。黑色触须察觉到了威胁,分出一部分向她袭来。触须接触皮肤的瞬间,她感到了冰冷的恶意和贪婪——那东西想吃掉她,吃掉她的意识、记忆、存在本身。
她咬紧牙关,用尽全部意志力抵抗侵蚀,一步步向前。终于,她触碰到蓝色光球的表面,那里有一个钥匙孔状的凹陷。
吊坠插入。
整个世界炸开白光。
现实中,所有人看到沈清辞触碰光球后,身体骤然僵直,整个人被蓝光包裹。光球剧烈震荡,表面的黑色纹路如活物般扭动、收缩。
光门内,那个巨大轮廓发出了无声的咆哮——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每个人都感到了那声咆哮带来的精神冲击,像是有人用重锤敲打灵魂。
秦教授团队中有人捂住耳朵,痛苦地蹲下。特种小队成员也面露痛苦,但依然坚守岗位。
“清辞!”顾妟想要冲过去,被王队长死死拉住。
“现在过去会干扰她!相信她!”
光门开始不稳定地闪烁。门后的轮廓在后退,似乎被某种力量推拒。但那些黑色触须并未完全撤离,反而更加疯狂地想要钻出门。
意识空间中,沈清辞正经历着一场惨烈的战争。
插入钥匙的瞬间,她获得了“时光之眼”的部分控制权,但也因此直面了门后生物的完整意识。那不是一个生物,而是一群——无数扭曲、饥渴的存在,像宇宙中的蝗虫,游荡在时空的间隙,寻找可以吞噬的能量场。
它们发现了“时光之眼”这个来自高等文明的造物,发现了它发出的归家信号。对它们来说,这顿大餐太诱人了。
沈清辞的意识与光球的意识融合,形成了一个临时的防御阵线。她用陆明远留下的知识,调动装置内部储存的时空能量,在门的内侧构建能量屏障。
但那些东西太强大了。屏障在一次次冲击下出现裂痕。更糟糕的是,沈清辞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急速流失——就像陆明远当年一样,使用这个装置需要付出寿命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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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住……门就要关了……」光球的意识已经虚弱。
“还能坚持多久?”沈清辞问,她感到自己仿佛老去了十岁。
「五分钟……最多……」
五分钟。现实中,光门已经缩小到原来的一半,但那些黑色触须依然在疯狂挣扎,想要挤过来。
顾妟看着沈清辞——她站在光球前,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得吓人,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他知道,她在承受难以想象的压力。
必须做点什么。
他想起自己皇室血脉的特殊性,想起石碑上关于“血脉之钥”的记载。也许,他的血不仅仅是钥匙,也可以是……能量源?
他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在掌心划下深深的一刀。鲜血涌出,但诡异的是,血没有滴落,而是悬浮在空中,化作血雾飘向光门。
“顾先生!”秦教授惊呼。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震惊:那些血雾触碰到光门边缘时,竟然燃烧起来,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金色的、温暖的火焰。火焰沿着门的边缘蔓延,形成了一道火圈。
门内的黑色触须如遭雷击,迅速收缩。那些东西似乎害怕这种金色的火焰。
顾妟感到一阵虚弱,大量失血让他头晕目眩。但他坚持着,用意志控制血流,让更多血液化为血雾,维持火焰的燃烧。
意识空间中,沈清辞感到了压力的减轻。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外界注入,加强了她构建的屏障。
「是他的血脉力量……皇室血脉承载着这个文明的集体意志……对那些东西来说是毒药……」
沈清辞抓住机会,集中所有剩余力量,发动最后一击。
“关闭!”
现实中,光门急剧收缩,从五米高缩到三米、一米……门内的混沌旋涡疯狂旋转,发出尖啸般的能量噪音。黑色触须拼命想要抓住门的边缘,但被金色火焰灼烧,不得不松开。
最后,光门缩成一个点,然后——
无声地爆炸。
不是物理爆炸,而是能量爆发。一股无形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冰原上的积雪被吹飞,露出报声。
几秒钟后,一切归于平静。
光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