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茶楼里的心理战
上午十点,城东那家毫不起眼的茶楼包厢里,王建林第三次抬手看表。
表盘上的分针又往前挪了两小格,他已经枯坐了十五分钟。这在他的人生里,算得上是头一遭。作为建林建材的老板,他向来是别人捧着的角色,只有他让别人等的份,敢迟到的人,早就被他拉进了黑名单。可今天不一样——林思彤在电话里只撂下一句话:“王总,我想和你谈谈三年前那批‘不存在的建材’。”
就这一句话,像根针,扎得他从昨晚到现在没合过眼。烟抽了整整一包,嗓子干得像被砂纸磨过,连咽口水都带着疼。
包厢门被轻轻推开时,王建林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弹了起来。进来的女人穿着一身深灰色套装,剪裁利落,衬得身姿挺拔。三十岁上下的年纪,额头有道淡粉色的疤痕,不明显,却像一道醒目的印记。她的眼神很亮,锐利得像把淬了冰的手术刀,轻飘飘扫过来,就精准地剖开了他脸上强撑的镇定,露出底下藏不住的慌乱。
“王总,久等了。”林思彤在他对面的红木椅上坐下,声音平静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半点迟到的歉意都没有。
“林女士客气了。”王建林挤出个笑容,比哭还难看。手心早就汗湿了,他下意识地在西裤上蹭了蹭,布料吸了汗,黏在腿上,说不出的难受,“不知道您今天约我,是有什么生意要谈?”
“不是生意。”林思彤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个牛皮纸文件夹,推到他面前,指尖落在文件夹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是谈命。”
王建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一张被水浸过的劣质面具,皱巴巴地贴在脸上,滑稽又狼狈。
他颤抖着手打开文件夹,只看了第一页,心脏就猛地一缩,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那是三年前他和陆哲签的采购合同复印件,金额赫然标着八百万,采购内容是“进口防火建材”,用于陆哲公司开发的那个商业地产项目。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批建材,从头到尾,根本就不存在。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骗局——陆哲用这份虚假合同从公司套走八百万现金,一部分揣进了自己腰包,一部分拿去打点关系,而他王建林,从中抽了五十万的“服务费”。
“林女士,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王建林强作镇定,喉结却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他指着合同,声音干涩,“这就是份正常的商业合同,流程齐全,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吗?”林思彤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像寒冬里的风。她伸手,翻到第二页。
那是一份物流公司的运输记录,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显示,那批“进口防火建材”从未从港口运出过,连入库记录都是空白的。
第三页,是仓库的出入库台账,对应的时间段里,那个仓库根本就是空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第四页,也是最致命的一页——是他公司账户收到五十万“服务费”的银行流水,还有他转头给陆哲个人账户转账一百万的记录,备注栏里写着“咨询费”,简直是欲盖弥彰。
“按照税法,”林思彤慢条斯理地开口,指尖轻轻点在那张转账记录上,每一下,都像敲在王建林的心上,“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五十万以上,或者造成国家税款损失三十万以上,就构成刑事犯罪,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王总,您算算,这八百万的合同,税额是多少?”
王建林的脸色“唰”地一下,从惨白变成了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细密的冷汗渗出来,顺着鬓角往下淌,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
林思彤垂下眼帘,悄然启动读心术,将频率精准地调到王建林的波段——
【完了!全完了!这事够判十年了!她怎么会有这些东西?陆哲不是拍着胸脯说,所有记录都销毁得干干净净吗?这个贱人……不对,她要是真想举报,根本不会坐在这里!她肯定有别的目的……】
林思彤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等着。她要让恐惧在王建林的心里慢慢发酵,像一坛越酿越烈的酒,直到把他的理智彻底泡烂。
等了足足半分钟,她才缓缓开口:“王总,您不用紧张。如果我想举报您,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和您喝茶了。”
“那……那您想要什么?”王建林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连带着椅子腿都跟着轻轻晃。
“很简单。”林思彤合上文件夹,指尖抵着封面,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我要这份合同的原件,以及所有关联的转账记录、邮件往来、还有您和陆哲沟通的所有记录。全部。”
“然后呢?”王建林追问,眼里满是惶恐。
“然后我们各走各路。”林思彤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您继续做您的建材生意,我办我的事。只要您不再和陆哲有任何牵扯,这件事,就永远封存在我这里。”
这是交易,更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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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王建林交出这些证据,就等于把自己的把柄亲手递到了她手里。往后他要是敢反悔,这些东西随时能让他身败名裂,牢底坐穿。
“我……我凭什么相信您?”王建林死死盯着她,这是商人的本能,哪怕到了这个地步,也不忘讨价还价。
林思彤没废话,直接从包里拿出手机,调出一份文件,递到他眼前。那是律师事务所出具的保密协议,甲方是她,乙方是王建林,见证律师那一栏,已经签好了顾衍的名字。
“这是律师见证的保密协议。”她说,“您把证据交给我,我就在上面签字,承诺永不主动向有关部门举报此事。律师作为第三方见证,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如果我违约,您可以直接起诉我。”
王建林凑近了,仔仔细细地看着屏幕上的条款。顾衍的律所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在业内的口碑极好,从来没有过违约的记录。这意味着,林思彤是认真的,她要的不是把他拉下水,而是要拿这些东西,去对付陆哲。
可交出证据,就等于彻底背叛陆哲。那个男人的报复心有多重,他比谁都清楚。
【陆哲肯定会杀了我的……不行,不能给!可是不给的话,她手里的这些复印件,足够让税务局找上门了!三年?不,按照这个金额,十年都算轻的!我儿子才十五岁,正是要考高中的时候……我要是进去了,他们娘俩怎么办?】
读心术清晰地捕捉到他内心的天人交战,理智和恐惧在疯狂撕扯。
林思彤适时地添上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心里那根摇摇欲坠的防线:“王总,您觉得,陆哲现在还有能力保护您吗?”
王建林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迷茫。
“他自身难保。”林思彤的声音很轻,每个字却像钉子,狠狠钉进他的耳朵里,“税务局已经在查他的公司了——匿名举报,关于海外账户和虚假交易。公安那边,也有线索指向他涉嫌教唆伤人。您觉得,他现在还有心思管您的死活吗?”
这话半真半假。税务局确实收到了匿名举报,但还没正式立案;公安那边的教唆伤人,更是子虚乌有。
可王建林不知道。他只知道,陆哲最近确实焦头烂额,公司股价跌得一塌糊涂,几个重点项目被突然叫停,朋友圈里更是连人影都见不到,活脱脱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
恐惧的天平,彻底倒向了林思彤这边。
“我……我需要时间准备。”王建林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三天。”林思彤站起身,拿起公文包,语气斩钉截铁,“三天后的这个时间,还是这个包厢,我要看到所有原件。另外——”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锥,直刺人心:“提醒您一句,这几天最好别联系陆哲。他的电话,可能已经被监听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变相的保护——她要断了王建林向陆哲通风报信的念头。
包厢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王建林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衬衫的后背已经湿透,冷汗浸透了布料,紧紧贴在背上,冰凉刺骨。他看着桌上那个牛皮纸文件夹,像看着一个索命的符咒。
第二节:三天后的交割
三天后,还是那家茶楼,还是那个包厢。
空气里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是王建林平日里最喜欢的普洱,可今天闻起来,却带着一股子苦涩的味道。他坐在椅子上,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眼窝深陷,黑眼圈重得像熊猫,下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胡茬,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他带来了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沉甸甸的。
看到林思彤推门进来,他没有像上次那样起身,只是疲惫地抬了抬眼皮,然后伸手,打开了手提箱的锁扣。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厚厚的一沓文件。最上面的,是那份八百万的采购合同原件,纸张已经有些泛黄,上面的签名和印章却依旧清晰。哲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里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陆哲是如何指示他“把合同做得漂亮点”“税务那边你去搞定,出了事我兜着”。
最底下,放着一支银色的录音笔。
“这是我和陆哲最后一次谈这件事的录音。”王建林的声音疲惫不堪,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他威胁我,如果事情败露,就让我一个人背锅。”
林思彤拿起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陆哲那熟悉的声音,清晰地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种冰冷的傲慢:“老王,这事要是查出来,你知道该怎么办。你是经手人,所有的单据都是你签的字。我可以说我完全不知情,是被你蒙蔽的。”
王建林的声音在录音里抖得厉害,带着哀求:“陆总,这……这不好吧?当初是您让我这么做的,钱也是您拿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