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工作室的第一位客户(1 / 2)

开业第八天,上午十点。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被打碎的金箔片。林思彤正坐在工作室里整理过往的法律案例,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她抬头时,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街道对面,又看到了那个身影——那个在过去三天里,每天都会在梧桐树下徘徊的中年女人。

女人约莫四十五六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袖口起球的灰色外套,领口磨得发亮。头发简单粗糙地扎在脑后,几缕枯黄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蜡黄的脸颊上。她总是站在对面的梧桐树下,目光怯生生地望向“涅盘工作室”的招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停留几分钟,然后像受惊的麻雀一样,低下头匆匆离开。

但今天,她站的时间更长了。风掀起她额前的头发,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写满挣扎的眼睛,眼白里的红丝缠缠绕绕,看着就让人心揪。

林思彤放下手中的资料,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像一个守候迷途羔羊的牧人,耐心而沉稳。

又过了五分钟,女人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微凉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转眼就散了。她穿过街道,走到工作室门口。她的手抬起,悬在磨砂玻璃的门把手上方,颤抖着,指关节泛白,手背青筋都突突跳着,却始终没有勇气推开。

林思彤站起来,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了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惊飞了停在窗台上的麻雀。女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高跟鞋鞋跟磕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身体失去平衡晃了一下,脸上写满惊慌失措,像被人撞破了藏了半辈子的秘密。

“您好。”林思彤的声音温和得像这秋日的阳光,不刺眼,却暖人,“我是这里的咨询师林思彤。需要帮忙吗?”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音。她的目光躲闪着,不敢与林思彤对视,手指紧紧抓住那个破旧的帆布包,指节都泛出青白色,像是抱着最后的救命屏障。

“进来坐坐吧,外面冷。”林思彤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落在她冻得发红的手背上。

女人犹豫了几秒,那几秒钟对她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终于,她低着头,像一只受惊的鹌鹑,几乎是挪着步子进了工作室。她选了一张离门口最近的椅子坐下,身体僵硬得像块生了锈的木头,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胳膊肘抵着肚子,死死护着,像是里面装着能救她命的宝贝。

林思彤没有急着追问,而是转身去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温水,杯壁上很快凝结着细小的水珠。她把水轻轻放在女人面前:“先喝点水,暖暖身子,不着急,我有的是时间。”

温水的水汽袅袅上升,在两人之间形成一层薄薄的雾,模糊了彼此的面容。女人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水,眼眶渐渐红了,像被烟熏过一样,鼻尖微微抽动着。

“我……”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嗓子眼里含着一口化不开的痰,“我看到招牌上写的……女性咨询……我不知道是不是找对地方了……我……我这事儿……说不出口……”

“您慢慢说。”林思彤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一个安全而不压迫的距离,眼神里满是真诚,“这里很安全,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不会传出去。”

女人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颗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抬手抹了把脸,手背蹭过眼角,留下两道灰黑色的印子:“我……我想离婚……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老公打我……打了二十年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压抑的呜咽,肩膀微微耸动着。

林思彤的心沉了下去,一股熟悉的寒意从脊背升起,像是回到了自己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但她表情依然平静,只是眼神变得更加柔和,带着一丝心疼:“能具体说说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他一喝酒就打我。”女人颤抖着拉起袖子,露出小臂上几道新添的、已经发紫的淤青,像一条条丑陋的蚯蚓。还有胳膊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旧疤,有的淡得几乎看不见,有的却还留着深深的印记,“这次是因为我做菜咸了点,他就掀了桌子,拿椅子砸我……我躲闪不及,砸到了背上……现在还疼呢……孩子吓坏了,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一直哭……”

“孩子多大了?”林思彤的声音放得更轻了。

“女儿十五岁,上初三,儿子十二岁,上小学。”女人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哭声压抑得像闷在棉花里,“他们从小就看着爸爸打妈妈……我儿子上次居然说,等他长大了也要找个这样的老婆,想打就打……我听了心都碎了……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她的哭声里满是绝望,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发不出嘶吼,只能用头撞墙,撞得头破血流也逃不出去。

喜欢女王归来:我的超能力是亿万宠爱请大家收藏:女王归来:我的超能力是亿万宠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林思彤安静地听着,同时悄然开启了读心术。

女人心中的声音碎片般涌入脑海,嘈杂、混乱,充满了蚀骨的恐惧:

【真的能离婚吗?离了婚我们娘仨住哪里?这年头房租多贵……我一分钱存款都没有……】

【他上次说,我要是敢离婚就杀了我全家……他枕头底下真的藏着刀……他说到做到的……】

【可是再这样下去,儿子真的要学坏了……女儿整天躲在房间里不说话,成绩掉得厉害,会不会想不开……】

【也许死了就好了……一了百了……可是孩子怎么办,谁来管他们……他们还小……】

【这个林老师看起来好年轻,她能帮我吗?她会不会嫌我脏、嫌我麻烦……会不会把我赶出去……】

那些声音混杂着恐惧、绝望、对孩子的担忧,以及一丝几乎被淹没的、微弱得像萤火的,对生的渴望。

林思彤等女人的哭声稍微平复,才轻声开口,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您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您’啊‘您’的,太见外了。”

“我……我叫王……王秀云。”女人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睫毛湿漉漉的,像被雨打湿的蝶翼。

“王姐,”林思彤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首先我想告诉您,家暴是违法的,不是什么‘家务事’。您有权利保护自己和孩子,有权利离开施暴者,开始新的生活。”

王秀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不敢相信,像在沙漠里渴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一汪清泉,却怕那是海市蜃楼:“可是……我没有工作……这么多年都在家带孩子,伺候他一家老小……离婚了我拿什么养活孩子?我吃什么,喝什么?”

“法律规定,夫妻共同财产需要公平分割。您为家庭付出二十年,相夫教子,操持家务,这是实实在在的贡献,理应分得应得的财产。”林思彤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她,眼神坚定,“而且,家暴是重大过错,您可以要求损害赔偿。这不是施舍,是您应得的。”

“真的吗?”王秀云的眼睛亮了一下,像黑暗中划过一道火柴,火苗微弱,却带着滚烫的温度,又迅速黯淡下去,“可是我……我没有证据……我连张完整的照片都没有……每次打完他都把我锁在家里,不让我出门……”

“伤痕就是证据。您去医院验伤了吗?”

“没有……我不敢去,怕他知道了打得更凶……他不让我出门,不让我看病……疼得厉害的时候,就找点止疼片吃……”王秀云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助。

林思彤思考了几秒,迅速在脑海中制定出一套完整的方案:“王姐,如果您相信我,我可以帮您。第一步,我们现在就去医院验伤,保留医疗记录,这是最直接的证据。第二步,我们收集其他证据——他威胁您的录音、短信,邻居的证言,孩子的口述。第三步,我帮您联系妇联,申请临时庇护,先离开那个家,保证你和孩子的安全。第四步,请律师起诉离婚,一战到底。”

王秀云呆呆地看着她,像在听天方夜谭,嘴唇颤抖着,话都说不连贯:“这……这么多事情……要花很多钱吧?律师费、医药费……我没有钱……我兜里就几十块钱……还是偷偷攒的……”

“第一个案子,我不收您费用。”林思彤斩钉截铁地说,目光没有一丝犹豫,“甚至去医院的费用,我先垫付。您不用担心钱的事,先顾好自己和孩子。”

王秀云愣住了,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次是汹涌的,带着压抑了二十年的委屈:“为什么?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你图我什么?我什么都给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