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哥?杨振庄皱起眉头。他听说过这个人,叫张玉龙,原来在城南菜市场收保护费,是个小角色。没想到现在胆子这么大了,敢来他的地盘闹事。
“回去告诉张玉龙,”杨振庄走到花衬衫面前,“想在县城混,就老老实实做人。再敢来我这儿捣乱,我让他后悔生出来。滚!”
花衬衫如蒙大赦,带着手下连滚爬爬地跑了。
事后,杨振庄调查了一下。这个张玉龙,原来是黑虎堂的一个小头目,赵黑虎倒台后,他拉了几个残兵败将,自立门户,号称“龙哥”。估计是想借着踩兴安歌舞厅立威,在县城打出名号。
“不知死活。”杨振庄冷笑。他对赵大勇说:“大勇,带几个人,去‘拜访拜访’这位龙哥。让他知道,县城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赵大勇心领神会,当晚就带人去了城南。张玉龙正在一家小饭馆里喝酒吹牛,突然看见几个精壮汉子闯进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地上。
赵大勇蹲下身,拍着他的脸:“龙哥是吧?听说你想罩我们歌舞厅?”
张玉龙吓傻了:“不敢不敢……兄弟误会……误会……”
“误会?”赵大勇手上用力,“今天你去歌舞厅闹事,也是误会?”
“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张玉龙疼得直叫。
“记住你说的话。”赵大勇松开手,“再有一次,我打断你的腿。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
这一下,县城地下世界都知道了:杨振庄的歌舞厅,碰不得。连带着,“兴安山货总行”的名头也更响了——人家不仅生意做得好,手下还有人,有实力。
然而,杨振庄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他知道,张玉龙这种小角色好对付,真正的威胁,还是赵黑虎。
三月二十五,王建军带来了一个消息:有人在地区看到了赵黑虎。
“振庄哥,我有个朋友在地区长途汽车站上班,他说三天前看到赵黑虎上了去哈尔滨的车。不过不能确定,只是长得像。”
杨振庄心里一紧。赵黑虎跑去哈尔滨?他想干什么?哈尔滨可不是县城,那里鱼龙混杂,要是赵黑虎找到靠山,卷土重来,那就麻烦了。
“继续打听,一定要确定他的行踪。”杨振庄说,“另外,家里和店里的防卫不能松。我总觉得,赵黑虎不会就这么算了。”
晚上,杨振庄回到家。几个女儿正在写作业,若菊拿着新买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看到父亲回来,她兴奋地跑过来:“爹!我今天又学会一种新的算法,老师都夸我聪明!”
杨振庄抱起女儿,亲了亲她的小脸:“我闺女当然聪明!等过段时间,爹送你去地区参加比赛,拿个大奖回来!”
“真的?”若菊眼睛亮了。
“真的!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杨振庄心里更加坚定。不管赵黑虎在哪,想干什么,他都要保护好这个家,保护好女儿们的笑容。
夜深了,杨振庄独自站在院子里。春雨后的夜空格外清澈,繁星点点。他想起上辈子,自己孤零零死在守林小屋,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种绝望和孤独,他再也不想体会。
所以,这辈子,他必须赢。为了家人,为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他必须扫清一切障碍。
远处传来歌舞厅隐约的音乐声。兴安歌舞厅的生意越来越好,每天营业额都有几百块,虽然比不上山货总行,但重要的是它带来的关系和信息。
杨振庄知道,自己的商业版图正在慢慢扩大。从山货到养殖,从养殖到娱乐,一步一个脚印。但他更清楚,这一切的基础,是实力。没有实力,再大的家业也守不住。
所以,他必须变得更强大。
第二天,杨振庄做了一个决定:送赵大勇去省城学习安保管理。
“大勇,你在部队是侦察兵,身手好,但管理经验还欠缺。”杨振庄说,“省城有个退伍兵培训中心,有安保管理的课程。你去学三个月,费用我出。学成回来,保安队就交给你全权负责。”
赵大勇很激动:“老板,我一定好好学!”
送走赵大勇,杨振庄又开始筹划下一步——他想在地区开一家分店,把兴安山货卖到更远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雄心勃勃规划未来时,危险已经悄然逼近。
三月二十八,下午放学时间。若菊因为要参加数学竞赛集训,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离校。她背着书包,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走到一个僻静的街角时,一辆破旧的吉普车突然停在她面前。车门打开,两个男人跳下来,一把捂住她的嘴,拖上了车。
若菊拼命挣扎,但一个九岁孩子哪是两个成年男人的对手?吉普车迅速开走,消失在街道尽头。
而这一切,被躲在暗处的一个保安队员看到了。他连忙骑上自行车,拼命往歌舞厅赶去。
杨振庄正在歌舞厅跟王建军商量事情,听到这个消息,脸色瞬间煞白。
“你说什么?若菊被抓走了?!”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杀气。
赵黑虎,你找死!
这一瞬间,杨振庄仿佛变了一个人。那个温和的商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兴安岭上最凶猛的猎人。
他抄起电话,拨通了王建国的号码:“建国,集合所有人!带上家伙!若菊被绑架了!”
又拨通公安局刘副局长的电话:“刘局,我女儿被绑架了!请求公安协助!”
挂掉电话,杨振庄从抽屉里拿出那杆“水连珠”,哗啦一声推弹上膛。
王建军从没见过杨振庄这副样子,吓得不敢说话。
杨振庄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通知所有兄弟,今晚,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我闺女找回来。谁敢动我闺女,我要他的命!”
窗外,夕阳如血。一场营救行动,即将开始。
而杨振庄知道,这一次,他面对的可能是最凶险的敌人。
但为了女儿,他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