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读的一个月像山间的溪流般匆匆流过,晨读的琅琅书声、深夜的煤油灯光,都揉进了紫嫣磨得发亮的笔记本里。这天清晨,学堂的铜铃刚响过第三遍,校长就攥着叠得整齐的成绩单走进教室,他的青布褂子下摆还沾着草屑——显然是刚从田埂上赶过来。讲台上的粉笔灰被他的脚步惊起,在晨光里打着旋儿。他目光扫过全班,最后在紫嫣那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角上定住,指节捏着成绩单的边缘微微泛白:“这次小考,孟紫嫣同学——年级第四。”
教室里像投进了颗炸雷,瞬间炸开了锅。小胖手里的窝头“啪嗒”掉在地上,杏眼瞪得溜圆;杏花拽着同桌的袖子晃个不停,嘴里念叨着“我就知道”。孟强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椅子腿在青石板地上蹭出刺耳的尖响,他脸涨得像晒红的柿子,拍着桌子吼道:“不可能!她一个每天上山采货的试读丫头,连上课都带着一身泥味,怎么可能考第四!肯定是抄的!”
校长眉头拧成了疙瘩,抬手敲了敲讲台,戒尺与木板相撞的脆响压下了喧哗:“孟强同学,说话要讲证据。紫嫣的试卷我和王先生一起批改的,字迹比正式生还工整,‘城濮之战’的注解比教案还详尽,连最难的《诗经》释义都一字不差——你要是能写出这样的答卷,我也给你评高分。”说着他把紫嫣的试卷举起来,阳光透过纸背,映出密密麻麻的批注痕迹,“这不是抄来的,是卯时的露水、课间的墨香泡出来的。”
紫嫣握着笔的指尖微微发抖,笔杆被攥出几道浅浅的印子。她看着试卷上鲜红的“第四”,鼻尖忽然发酸——那些天不亮就背的书、啃着冷红薯抄的笔记、煤油灯熬干的灯芯,终于都有了回响。她悄悄把后背挺得更直,耳尖的红热里藏着压抑不住的欢喜。
下课铃刚响,孟强就堵在了教室后门,他斜倚着门框,胳膊交叉在胸前,三角眼恶狠狠地盯着紫嫣:“你肯定是抄了前桌的!不然凭你个试读生,怎么配跟我考一个名次!”他身后跟着两个平时一起掏鸟窝的跟班,也跟着起哄:“就是!说不定还偷翻了王先生的教案!”
紫嫣停下脚步,把笔记本抱在怀里,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前桌的成绩比我低二十三分,王先生的教案锁在抽屉里——我没必要抄。”她掀起袖口,露出手腕上被荆棘划出的旧疤,“我每天寅时上山采货,卯时到学堂晨读,中午啃着红薯背课文,晚上熬到后半夜整理笔记,这些苦你肯吃吗?”
“少装模作样!”孟强被戳中痛处,脸更红了,伸手就去推紫嫣的肩膀。就在这时,一只结实的手掌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哎哟”叫出声。建军背着书包站在身后,额角还带着跑出来的薄汗,眉毛拧成了疙瘩,虎口处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孟强,你敢动我妹妹一下试试!”他比孟强高小半个头,往前一站就把紫嫣护得严严实实,“我每天看着她熬夜背书,手上的茧子比爹的还厚,你凭什么说她抄?再胡搅蛮缠,我就找族长评理去!”
孟强使劲挣了挣,手腕被攥得生疼,再看建军眼里的狠劲,还有周围同学投来的鄙夷目光——小胖正举着窝头喊“建军哥加油”,杏花也叉着腰帮腔,顿时泄了气。他狠狠瞪了紫嫣一眼,嘟囔着“有本事下次再比”,甩脱建军的手灰溜溜地跑了。
建军揉了揉紫嫣的头发,看见她手腕上的旧疤,心疼地皱眉:“以后他再欺负你,直接喊我。”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块还带着余温的烤红薯,“娘让我给你带的,快吃。”
紫嫣咬着甜糯的红薯,笑着点头:“三哥,你也要好好读书,下次咱们一起进前十,让爹和娘高兴。”
“好!”建军用力点头,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走,回家报喜去!爹肯定要杀只老母鸡庆祝!”
“好!”建军用力点头,眼里满是坚定。
果然,孟老实从镇上赶集回来,听说紫嫣考了年级第四,当即把手里的菜篮子一扔,转身就往村西头的屠夫家跑,硬是割了半斤五花肉。傍晚的灶房里飘着浓郁的肉香,李秀兰正把裹着淀粉的五花肉倒进热油里,“滋啦”一声溅起金黄的油星,旁边的碗里还卧着四个圆滚滚的荷包蛋,是特意给紫嫣补身子的。饭桌上,粗瓷碗里的红烧肉炖得软烂,酱汁裹着肉香直往鼻子里钻。孟老实夹起最大的一块肉放进紫嫣碗里,黝黑的脸上笑出了褶子:“紫嫣,好样的!爹没白让你去读书,这肉你多吃点!”
紫嫣把肉分成了三块,一块夹给爹,一块放进紫薇碗里,剩下的才自己吃。红薯饭的香气混着肉香,在小小的堂屋里弥漫开来。紫薇咬着沾满酱汁的肉,小脸蛋油乎乎的,含糊地说:“姐姐最厉害!紫薇以后也要跟姐姐一样,考第四,吃红烧肉!”
李秀兰笑着给紫薇擦脸,又往紫嫣碗里添了勺鸡蛋:“咱们紫薇有志气,以后娘天天给你们做红烧肉。”昏黄的煤油灯映着一家人的笑脸,连墙角的老鼠都忍不住探出头,嗅着这满室的欢喜。紫嫣看着碗里的肉,心里暖烘烘的——这不仅是一顿肉,更是家人对她努力的认可,是她咬牙坚持的底气。
全家人都笑了,饭桌上的气氛格外热闹。紫嫣看着眼前的家人,心里满是幸福——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一家人开开心心,日子越过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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