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可能信她那些神神鬼鬼的瞎话?我当时就指着门框让她走,说再敢胡说,我就喊村里的人来赶她。”
冯秀兰的手在扶手上攥得更紧,指节泛白,像是又回到了那个被人纠缠的午后。
可那女人不气也不恼,只是站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笑呵呵地看着我,手里还拿着本封皮发黄的小册子。
她慢悠悠地说:“妹子,我不是来骗你的,我是来救你的。你看你现在这模样,医院治不好,钱也花光了,再这么拖下去,可不是办法啊。”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我们的神,只要你诚心信祂,祂就会降下福祉,让你不生百病,不受疾苦。这话,比你们圣寿寺那些和尚念的经都管用,比庙里求的签都灵验。”
“我当时心里正被病痛折磨得痛不欲生,白天昏昏沉沉,晚上疼得翻来覆去,连闭上眼睛都觉得浑身难受。”
“那女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不得了,像是能看透我心里的苦。我本来想再骂她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病痛确实太折磨人了,娃儿还小,男人也头太累,这个家不能缺了我。我也想能像以前一样,能扛着锄头去地里干活,能给娃儿们做顿热乎饭,能看着他们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去上学。”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我才注意到那女人身后还跟着个身形瘦小的男子。他穿着件得体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拿着个黑色的帆布包,站在女人身后,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等那女人说完,那男子才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高,却很有穿透力:“这位大姐,你现在信不信不重要。我看你面色蜡黄,眼睛无神,是得了恶疾,寻常医院确实治不好,但大医院估计也够呛。”
他指了指我的脸,又说,“我跟你打个赌,我能帮你治好这病。治好了,你就信我们神,跟着我们一起传颂;治不好,我赔你一百块钱——这钱,我现在就能给你。”
“一百块钱啊!在那会儿,可是我男人打半个月铁才能挣到的钱。”
“我当时一听,心里就动了——我家现在穷得叮当响,我身上除了几件旧衣服,也没什么值得人家骗的。”
“就算他是骗子,大不了我吃了药没效果,还能拿一百块钱,正好能给娃儿们买两斤肉,买几本书。这么一想,我就点了点头,说:“行,我跟你赌。”
“那男子见我答应,脸上也是露出笑容。他放下手里的帆布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纸包,里面是几颗褐色的药丸,圆滚滚的,闻着有股很好闻的淡淡草药味。”
“他又让我去屋里端了一碗凉开水,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然后,他就当着我的面,把那几颗药丸放在手心,双手合十,像给菩萨作揖一样,上下轻轻摇晃。嘴里还念念有词,什么“神主护佑,驱除邪祟,传播神恩,普度众生”,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当时就站在他对面,离得不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手。没过一会儿,我就看见他合拢的手掌中间开始冒起淡淡的白烟,那烟很轻,飘在空气里,带着点奇怪的味道。”
“紧接着,更让我惊得说不出话的事发生了——他的手背上居然有火苗冒出来!那火苗是橘红色的,不大,却实实在在地烧着,没有烧到他的衣服,也没有烧到他的皮肤。“
“我男人是打铁的,我跟着他过了这么多年,天天看他烧火、打铁,没有人比我更清楚那火焰有多烫。”
“就算是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铁块,凉一会儿都能烫掉一层皮,更别说这直接在手上烧的火了。我当时惊得不得了,吓得腿都软了,差点就坐在地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普通人,这是有大本事的人。”
“那男子就这么双手合十摇了好一会儿,直到手背上的火苗慢慢熄灭,他才缓缓摊开手掌。”
“我凑过去一看,他那个手居然一点事都没有,而且原本他手心里的那几颗药丸,居然变成了一颗!而且这颗药丸比刚才的小了一圈,颜色也更深了,像是被火烤过一样。”
“他把这颗药丸递给我,和我说:“大姐,你把它吃下去,过几分钟就能见效果了。”
“我当时心里还有点犹豫,怕这药有毒,可一想到刚才那火苗,一想到自己的病,又一想到那一百块钱,我就心一横,接过药丸,就着碗里的凉开水,一口吞了下去。药丸没什么味道,滑溜溜的,一下子就咽到肚子里了。”
我也没喊他们进屋坐,就这么站在院子里等着,心里又紧张又期待。
那女人和那男子也不催我,就站在旁边,偶尔说几句话,他们和我说的都是些关于他们那个劳什子会的事,我也没怎么听进去,满脑子都在想:这药到底管不管用?要是不管用,他真的会给我一百块钱吗?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我突然觉得肚子里暖暖的,像是有股热流在慢慢扩散,从肚子一直传到四肢百骸。
之前那种浑身没力气、软绵绵的感觉,居然慢慢消失了,连胸口那种闷得慌的感觉也轻了不少。
我试着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居然能用上劲了,不像刚才那样,稍微动一下就觉得累。
我当时又惊又喜,拉着那女人的手就问:“这……这药真的管用!我感觉好多了!”
那女人笑了笑,说:“妹子,你看,我没骗你吧?这就是我们的神的力量,是祂在保佑你。只要你诚心信祂,以后就再也不会得这种病了,日子也会越来越好过。”
那男子也走过来,说:“大姐,现在你信了吧?神是唯一的真神,能救苦救难,能给我们带来幸福。你要是愿意加入,以后我们就是兄弟姐妹,可以让更多的人得到神的庇佑。”
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满脑子都是“这药真管用”“这神真灵”的念头。
我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说:“我信!我愿意加入!后来他们走后,还给我留了两百块钱。”
“到晚上,我家男人回来后,我就给他讲了这个事,我男人也不知道,那男子手里的火苗是怎么燃起来的,是不是障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