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棠香往事2(2 / 2)

“也不知道他手里是不是藏了什么容易燃烧的东西,又或者提前在药丸上做了手脚,让几颗药丸变成一颗。”

“那时候的我,被病痛折磨得没了主见,又没什么见识,我男人也搞不懂,就这样,我们就被他们骗了,一步步走进了他们设下的圈套。”

冯秀兰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她的眼神里满是悔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

她用袖子擦了擦脸,声音沙哑地说:“我加入他们之后,他们就经常来找我,给我讲这个所谓的神,还让我背那些乱七八糟的咒语。”

“他们说,信神就要虔诚,不能有二心,后来还要把家里的钱捐出来,说是‘奉献给神’,神会加倍回报我们。”

“我当时被他们洗了脑,觉得他们说的都是对的。最开始就只是几块,十几块的捐,但到了后来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我把家里仅有的一点积蓄全部都拿了出来,交给了他们。”

我男人知道了,跟我大吵了一架,说我疯了,说我被骗了。可那时候的我根本就听不进他的话,还跟他说,他不懂,以后会后悔的。”

“从那以后,我的生活就变了。每天不干活,也没时间照顾娃儿和公婆了,就知道跟着他们出去乱转,到处去找人聊天哄别人加入,时不时的那个女人还会分些钱给我。”

“人少的时候几块,人多的时候就十几二十块,这比我男人打铁来钱快。”

半边街那个黎老太,就是被我骗进来的。她家里条件好,住的是楼房,儿女不经常回来,就她一个人在家,身体也不好。

那段时间还老是做梦梦到她的老伴要带她走,要她下去陪他。她害怕得很,我就跟她说,加入我们,我们的神也能保护她。”

冯秀兰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她的肩膀不停地颤抖,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我现在想起来,我真是个罪人。

也就是这次,彻底让我踏入了深渊,再想回头已是不可能了。

加入他们,都需要报生辰八字,黎老太是民国时期过来的老人。最开始也不排斥捐钱捐物。

只是到了后来,那些人老是问东问西,黎老太就有些不耐烦了。

再后来,就是以前给我治病那个男人给了我一块玉牌,喊我送给黎老太,并让她随身佩戴,如此神就能庇佑她了。

哪知道,我送给黎老太后,不到半个月,黎老太就死了。当时我并不晓得黎老太是因为那个玉牌而丢命的。

而在那以后,我又陆陆续续送了好几块玉牌出去。无一例外,那几个人都死了。

自从黎老太去世后,我就觉得事情不对劲,心生退意。可他们和我说,我也是共犯,我是怎么都逃不掉的!

我和周波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里都看到了沉重。我们没有打断她的哭声,只是静静地等着她平复情绪。审讯室里,只有她的哭声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显得格外压抑。

过了好一会儿,冯秀兰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来。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脸上满是泪痕。

她看着我门,声音微弱地说:“警官,我都说了,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我知道我犯了大错,我对不起那些被我害死的人,对不起我的男人,对不起我的娃儿们。我不求你们能原谅我,只求你们能给我一个痛快,让我早点去给那些被我害死的人赎罪。”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她曾经是个勤劳朴实的农村妇女,是个想好好过日子的母亲,可因为一时的糊涂,因为被邪教蒙蔽,她一步步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害了别人,也毁了自己的一生。

我清了清嗓子,语气平静地说:“冯秀兰,你能主动交代你的罪行,这是好事。但法律是公正的,你犯下的错,必须要承担相应的后果。至于你其他的家人,我们会联系他们,告诉他们你的情况。”

“另外,你刚才提到的那两个人,还有没有其他参与犯罪的人,他们的名字、住址、联系方式,你都要一一告诉我们。只有把他们都抓起来,才能给那些受害者一个交代,才能不让更多的人被他们欺骗,被他们伤害。”

冯秀兰点了点头,她的眼神里有了一丝光亮,像是看到了一丝希望。她擦干眼泪,努力回忆着,一字一句地说。

“最开始来找我的那个女人,他是海棠区的,叫黄萍萍,具体住址我不太清楚,但她最近经常在几个村子之间来回跑。

那个男的叫师茂吉,就是我们棠香区的,好像就住在火烧坝那个医院对面。他屋头是开餐馆的。对了,那些个玉牌和雕塑就是他拿出来的。

冯秀兰一边说,周波一边在笔记本上快速地记录着。他的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审讯室里的白炽灯依旧亮着,光线依旧冰冷,可此刻,我却觉得心里有了一丝暖意。

冯秀兰的交代,让这个案子有了重大的突破,也让我们离真相更近了一步。只要我们能抓住那些参与犯罪的人,就能还社会一个安宁,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墙上的挂钟依旧在“滴答”作响,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冯秀兰还在不停地说着,她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很坚定。

我知道,她这是在为自己的过错赎罪,也是在为那些被她伤害的人,做最后的补偿。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内心还有着最后一丝良知?

看着眼前这个嘴唇还在不断开合的中年妇女,我在她身上已经看不到该有的纯朴和善良了。

虽然现正在交代着她的犯罪事实,但我知道她并非完全是知道错了,而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