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几人站在一旁,也能感受到火球散发出的灼热温度,连空气都似乎被烤得发烫。
就在火球快要熄灭之际,不远处的河面底部忽然泛起阵阵气泡。
那些气泡又多又密,从河底往上冒,“咕嘟咕嘟”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还带着点点幽绿的光,像是河底藏了无数只萤火虫。
待火球彻底熄灭,化作一缕青烟飘向夜空时,一声微不可闻的尖啸突然在众人脑海里响起。
那声音又细又尖,紧接着,河底那丝若有若无的绿光闪烁了几下,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却最终还是彻底没了动静。
河面重新恢复了平静,连气泡都消失了,只剩下月光洒在水面上的粼粼波光。
再看香炉上燃着的线香,不知何时已经以极快的速度燃烧起来,香灰簌簌往下掉,落在青石板上,堆成了小小的一堆。
众人静静站着,直到线香燃尽,最后一点火星熄灭,香灰轻轻落下,小振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轻松:“好了,这里清理干净咯。老鸦,你可看清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啪!”的一声闷响。
居然是老鸦“扑通”一声跪在了青石板上!他双膝着地,膝盖撞得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跟着双手触地,额头重重磕了下去,动作又快又重,连青石板上都似乎沾了点血迹。
“你们怎么才来啊!”
老鸦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和痛苦,像是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他双手死死抓着青石板,指节泛白,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几人忙着往旁边闪开——开玩笑,守村人磕头可不是小事,这一磕承载的是整个村子的气运,几人哪里敢受?
老鸦慢慢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泥土,却不管不顾,只是望着我们,声音哽咽。
“有个不情之请,想求几位先生帮忙……”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我有个兄弟,为了护着小镇的安宁,跟那河童拼命,可我们道行浅薄,最后他为了救我,跟那河童同归于尽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我用尽了所有办法,才勉强收拢起他的一缕残魂,一直放在身边……烦请几位先生出手,送我那兄弟一程……”
说完,他又对着我们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极低,几乎要贴到地面,语气里满是恳求,连声音都带着颤抖:“求几位先生成全……”
“把那法伞拿来吧。”涛子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动容。
他显然是被这两人的情谊打动了,也敬佩被老鸦称做兄弟的哥们。
所以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应了下来。道家讲究“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这样的请求,他无法拒绝。
老鸦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泪水还没干,却顾不上擦,转身快步跑向那个干净的蛇皮口袋。
他小心翼翼地拉开袋口,从里面拿出一个用黄色绸布包好的东西,那绸布绣着云纹,虽然有些陈旧,却被打理得干干净净。
他捧着绸布包,快步跑回来,双手高高举起,恭恭敬敬地递向涛子,眼神里满是期待和忐忑。
涛子走上前,双手郑重地接过绸布包。他先是用指尖轻轻摸了摸绸布上的纹路,跟着闭上眼,双手紧紧握着包裹。
没有马上打开法伞,而是十分认真地感受着里面的气息。
一缕极其微弱的魂息,像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却又带着一丝顽强的执念,显然是在等着这一天。
过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涛子才缓缓睁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哥几个,这魂魄太弱了,单凭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需要你们几个帮忙,一起为他渡魂。”
几人同时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除了我,黑哥、冈子和小振臻几乎是同时盘膝坐在青石板上,连老鸦都学着他们的样子,在一旁找了个位置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里满是虔诚。
涛子走到几人中间坐下,待众人坐定,他才深吸一口气,双手慢慢打开那个黄色绸布包。
里面裹着的是一把小巧的木伞,伞骨是桃木做的,伞面绘着魂符,符纹用朱砂勾勒,虽然有些褪色,却依旧透着一股庄严的气息,正是道家用来收纳残魂的魂伞。
涛子握着伞柄,缓缓将伞打开。“咔嗒”一声轻响,伞骨展开,伞面在月光下舒展开来,上面的渡魂符在月光下似乎泛起了淡淡的微光。
紧接着,几人的声音缓缓响起,这咒语,声音不高,却特别清晰,一种特有的音节带着一种温润的力量,像暖阳融化冰雪。
随着咒语声响起,渡魂伞的伞面上,一丝微弱的蓝光开始若隐若现地闪烁,那光芒很淡,却很稳定,正是那缕残魂在回应。
慢慢的,几人的声音同时提高,咒语声在桥洞里回荡,顺着河面飘向远方,连河水都似乎变得更加平静了。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全部,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生,枪殊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借主冤家,叨命儿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湛汝而去,超生他方!为男为女,本身承担,富有贫贱,由汝自召!敕就等众,急急超生,敕就等众,急急超生!”
一遍又一遍,咒语声在夜里循环往复,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老鸦一开始还跟着含糊不清地念,后来渐渐熟悉了韵律,声音也变得清晰起来,每一个字都念得格外认真,两行清泪也无声的划过脸庞。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咒语声越来越响,在众人的正前方,空气中忽然泛起一阵微光。
那光芒先是淡淡的,像一层薄雾,跟着渐渐变得浓郁起来,似有一片流光在闪烁。
慢慢的,一个模糊的轮廓在流光中凸现出来——那轮廓很淡,近乎透明,却能看出是个男子的模样,身形挺拔。
那虚影先是站在原地,似乎在适应周围的环境,跟着缓缓抬起手,朝着老鸦的方向轻轻摆了摆。
那动作很轻,却像是带着千言万语,满是不舍和感激。
一瞬间,老鸦念诵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猛地站起身,朝着那虚影伸出手,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兄弟……你终于出来了……”老鸦声音更显哽咽。手上却是十分慌乱的打开塑料袋,那油亮油亮的卤鹅被他捧在了手上。
张开的嘴,一开一合,却是没了声响。
那虚影没有说话,只是又朝着老鸦摆了摆手,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告别。
接着,虚影缓缓转过身,朝着涛子几人挥了挥手,又深深鞠了一躬。
做完这一切,那虚影抬起身子,轮廓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缕流光,顺着桥洞的缝隙飘向夜空,融入了墨蓝色的天幕,彻底消失不见。
渡魂伞上的蓝光也随之熄灭,伞面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涛子缓缓收起伞,重新用黄色绸布包好,递还给老鸦。
老鸦此时已是泪流满面,他接过包裹,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最后的念想:“谢谢……谢谢几位先生……”
桥洞里恢复了平静,只有月光依旧洒在青石板上,河水静静流淌着,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在为这迟来的告别伴奏。
我们站在一旁,看着老鸦抱着包裹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第一卷结束,接下来的第二卷便是红尘中的爱恨嗔痴,这是炼心的历程。第一卷写得不是那么顺心顺手,以后有空慢慢修改。
第二卷我尽量改正写作手法,尽可能把那段经历展现出来,有些故事也许大家会找到一些自己的影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