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雪按下录制键，手机镜头对准地毯上的两个孩子。小悠挺起胸膛，双手叉腰，下巴扬得老高：“现在开始，我是守护神兽烈焰龙王！能喷火！能飞天！还能一秒变身！”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张嘴——“吼——！”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滑稽的咳嗽。
“你这叫打嗝还差不多。”他同学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你不懂，这是蓄力阶段！”小悠不服气地挥手，“等我真正发功，地板都要裂开！”
诺雪站在侧前方，手臂抬着，手机稳稳对着他们。阳光从窗帘缝隙斜切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上，发丝边缘泛着浅金色的光。男孩原本笑着看小悠出丑，目光一偏，忽然停住了。他盯着诺雪，嘴巴微微张开，像是看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诺雪……”他脱口而出，声音有点轻，“你长得好像漫画里的人。”
小悠立刻扭头，眼睛亮了：“对吧！我就说嘛！上次体育老师看见他还以为是新来的音乐老师，愣是追到办公室问有没有空教合唱！”他得意地拍腿，“我同学当时就说他像女明星！”
“不是像女明星……”男孩摇头，认真看着诺雪，“是真的很漂亮。”
客厅一下子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诺雪举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耳尖忽然热了起来，像是被那束阳光烫到。他低下头，嘴角还弯着，可声音明显软了几分：“谢……谢谢，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机镜头转向天花板，对着空处拍了几秒，像是在检查录像效果，实则掩饰自己微微泛红的脸。随即“啪”地一声关掉了录制。
“哪有那么夸张。”他抬起头，假装镇定地把手机塞进围裙口袋，“你们俩才好看呢，小学生最有活力了。”
“可你是大人啊。”男孩没松口，反而更来劲了，“大人都不会这么好看的。”
小悠在一旁猛点头：“就是就是！我爸都说他是家里颜值担当！”
诺雪终于招架不住，轻轻推了小悠一下：“别跟着瞎起哄。”他转身走向茶几，弯腰去整理果盘，动作比刚才慢了一拍，像是借整理东西稳住情绪。橙子块被他来回挪了两次位置，葡萄串也重新码了一遍，其实根本没乱。
男孩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又说：“你不只是漂亮，还特别温柔。”
这话一出，诺雪的动作彻底停了。
“刚才给我们倒水，记得加冰；提醒我们洗手，语气也不凶；连纸伞都准备了，还送我一支……”男孩声音很轻，但一字一句都很清楚，“我妈妈对我朋友也没这么细心。”
诺雪慢慢直起身子，手指无意识地卷了下围裙边角。他没回头，只低声说：“这没什么啦……你们是小悠的朋友，当然要照顾好。”
他说完就想走开，可脚步刚动，发现围裙带子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手臂上。他低头解了两下，越解越乱，脸颊却越来越热。阳光照在他低垂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影子，耳根已经红透了。
小悠趴在地上拼图，抬头看了眼诺雪，又看看同学，突然咧嘴一笑：“你们是不是觉得他不像家长啊？”
“嗯。”男孩老实点头，“像……像姐姐。”
“错！”小悠一拍地，“是‘家长’！只不过是个会化妆、穿裙子、比我妈还会做点心的家长！”
“小悠！”诺雪终于回头，佯装生气，“再胡说八道，下周的彩虹布丁就没你的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