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继续刷牙。
牙刷在嘴里来回移动。
水声持续。
阳光爬上洗手池边缘。
她漱完口,拧紧水龙头。
转身开门出去。
客厅里没人,只有风吹动窗帘的一角。她走到餐桌前,拿起昨晚写的备考清单,看了一会儿,然后撕下最上面一页,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她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牛奶。
锅放在炉灶上。
火打着了。
蓝色火焰“噗”地一声燃起。
她打蛋进碗,加盐搅拌。
锅热了,倒油。
油面开始冒烟。
她把蛋液倒进去,铲子轻轻推着。
香味慢慢弥漫开来。
她没回头,但知道身后多了脚步声。
“几点了?”杰伊的声音带着睡意。
“六点半。”她说,没回头,“早餐马上好。”
他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下巴搁在她头顶。
“昨晚睡得好吗?”
她点点头,“嗯。”
“紧张吗?”
她摇摇头,“还好。”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抱着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手,去拿杯子倒水。
“我陪你去。”他说。
“嗯。”她把煎蛋盛进盘子,转身递给他,“吃吧。”
他接过盘子,看着她。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亮了。
他笑了下,“挺好看。”
“什么?”
“你穿这条裙子。”他说,“像要去参加婚礼。”
她白他一眼,“这是去考试。”
“一样。”他咬一口蛋,“都是人生大事。”
她没接话,只是低头给自己盛粥。
两人坐在餐桌两边,安静地吃早餐。
窗外,天完全亮了。
街上开始有行人走动。
一辆自行车铃铛响了一声。
诺雪吃完最后一口,放下勺子。
她看着对面的男人,忽然说:“我会考过的。”
杰伊抬头,看着她。
她没笑,也没眨眼,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他点点头,“我相信。”
她站起来,把碗放进水槽。
然后走回卧室,打开衣柜,取出那个装花材的便携包。拉链拉开,检查了一遍:剑山、剪刀、三支主花材、两束配叶、备用枝条、测量尺、湿棉布——都在。
她拉上拉链,把包拎在手里。
重量刚好。
她走出来,站在客厅中央。
杰伊已经穿好外套,拿着车钥匙。
“走?”他问。
“走。”她说。
他拉开门,让她先出去。
她迈出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门在身后关上。
楼道里空无一人。
电梯按钮亮着绿灯。
他们站在门口,等电梯上来。
诺雪低头看着手中的包,手指轻轻摩挲着拉链头。
杰伊站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把手插进裤兜,站得很直。
叮——
电梯门开了。
两人走进去。
金属门缓缓合拢。
映出他们并肩的身影。
一个穿着蓝衬衫的女人,一个穿着灰外套的男人。
她靠左,他靠右。
中间隔着不到三十厘米的距离。
但他们的影子,在镜面里紧紧挨着。
电梯开始下降。
数字从7变成6。
5。
4。
3。
2。
1。
门开了。
外面是清晨的大厅。
阳光洒在地砖上,反着光。
他们走出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回响。
一次。
两次。
三次。
然后消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