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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诡异的黑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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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将柘城缓缓吞没。

梁红站在医馆后院的井边。

打上一桶冰凉的井水,仔细净手。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白日里,那个叫马老三的男子,身上那股阴煞气息。

以及黑色骰子碎裂时爆开的邪秽味道。井水清冽,却洗不去心头那层越来越重的阴翳。

马老三还未醒,呼吸微弱但总算平稳。

被安置在后堂临时搭起的板床上,额上贴着一张宁神符。

他梦呓中那些破碎的词句——“黑桥”、“渡口”、“不能回头”——如同冰冷的钩子,悬在梁红心头。

这绝非普通赌徒的胡话。

更可能是一次无意识中,魂魄被牵引或侵蚀时残留的记忆碎片。

“锁魂渡”……”

“若这木牌真代表某个组织或仪式,那“渡口”很可能就是其进行某种邪恶勾当的场所。”

“柘城周边,能被称作渡口的地方不多。”

擦干手,回到前堂。

医案上,除了那块冰冷的“锁魂渡”木牌,还多了一张摊开的、边缘泛黄的古旧柘城周边水系图。

这是梁家先祖行医游历时绘制的,标注了许多现今已湮没或罕为人知的地点。

指尖在水系图上缓缓移动。

柘城主河道沧澜江穿城而过,上下游有几个官渡和较大的民间码头,日夜喧嚣,阳气旺盛,不像邪祟盘踞之地。

那么,只可能是那些废弃的、荒僻的古老渡口。

他的目光落在了沧澜江一条不起眼的支流——“冥水”的标注上。

冥水并非其本名,地图旁有小字注:水流幽深湍急,多漩涡,古时曾为义庄送尸水路,后废置,乡人避之,称冥水。

其下游有一旧渡,名“忘川渡”,久无人迹。

忘川渡。

梁红指尖轻轻点在这三个字上。

忘川,地府之河;渡口,过渡之所。这名字本身就透着一股不祥。会是这里吗?

“咳咳……水……咳咳……”

后堂传来马老三虚弱而沙哑的咳嗽声和呻吟。

梁红收起地图,端起早就准备好的、温在炭炉上的安神汤药,走了进去。

马老三已经醒了,眼神涣散,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额上虚汗密布。

看到梁红,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又被浑噩取代。

“别动。”

梁红扶住他,将药碗递到他嘴边:“把药喝了。”

马老三本能地抗拒了一下,但触及梁红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目光。

还是哆嗦着嘴唇,将苦涩的汤药咽下。

温热的药液入腹,他脸上的青灰死气似乎被冲淡了一丝,眼神也清明了一点点。

“梁……梁医生……”

“我……我是不是……快死了?”

“死不了。”

“但你若再碰不该碰的东西,去不该去的地方,下次就没这么走运了。”

马老三身体一颤,眼神躲闪:“我……我没……”

“千金坊。黑色的骰子。”

梁红打断他,目光如炬。

“还有,你昏迷前说的,黑色的桥,渡口,冰冷的水。”

“仔细想想,在哪儿见过?”

“或者,梦里去过?”

马老三的脸瞬间惨白。

嘴唇哆嗦得更厉害,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

“桥……桥……好多雾……看不清……”

“脚下是空的……”

“有人在后面推……不能回头……回头就……”

他语无伦次,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上的薄被。

“什么样的桥?”

“在什么地方?渡口有什么特征?”

梁红追问,声音放缓。

马老三呼吸急促,眼神陷入一种茫然的恐惧回忆中。

“不……不知道地方……”

“很黑,只有桥是黑的,像……像烧焦的木头……”

“两边有灯笼,绿的……飘着……”

“水里……水里好像有东西在游。”

“白的,一闪一闪……”

“渡口……有个破棚子,挂着……挂着个破铁铃……”

“风一吹……响得人心慌……”

“还有人……好多人影,排着队……上桥……都低着头……”

绿色的灯笼?破铁铃?排队的人影?

梁红心中急速比对。

冥水,忘川渡……环境特征似乎吻合。那些“排队的人影”,恐怕不是活人。

“你怎么到那里的?”

“仔细想,是有人带你去,还是你自己走去的?去做什么?”

“我……我欠了债……”

“豹头哥说……说有个地方,运气好可以一把翻本……”

“就……就蒙着眼,坐船……”

“水声很大,很急……”

“下了船,有人给我……给我一个筹码……”

“黑色的,凉冰冰的……”

“让我上桥……说走过去,押一注,赢了就有数不完的钱……”

马老三眼神空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场景。

“我……我上了桥……桥晃得厉害……”

“底下水里……有东西抓我的脚……”

“我输了……筹码没了。”

“然后……然后好像掉进了水里。”

“冷……刺骨的冷……再后来……就不知道了……”

“豹头哥?”

千金坊的打手头目之一。

黑色的筹码?

看来,千金坊不仅是赌窟,还是通往那个诡异“渡口”的中转站之一。

而所谓“押注”,恐怕押的不是钱,是魂!

“豹头哥还说过什么?关于那个地方,或者给你筹码的人?”

马老三努力回想,痛苦地皱紧眉头。

“他……他说那地方叫……叫‘幽冥当铺’……”

“输赢……都由掌柜的定……”

“掌柜的……好像姓……姓‘渡’?还是……记不清了……”

幽冥当铺!掌柜姓“渡”!

锁魂渡!渡掌柜!

线索瞬间串联起来!一个以“渡”为号,经营着所谓“幽冥当铺”。

在忘川渡口设立黑桥,以诡异筹码勾人魂魄进行“赌博”的邪恶存在!这很可能就是“锁魂渡”的核心人物之一!

梁红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这已不是简单的邪祟害人,而是有组织、有预谋地攫取生魂!

结合昨夜“活尸”所说的“阴司路断”,难道这“锁魂渡”不仅在截留亡魂,甚至还在主动猎取生魂?

他们想干什么?

必须尽快去忘川渡一探!但在那之前,需做些准备,也要防备千金坊和那个“渡掌柜”可能已经察觉到马老三出事,甚至注意到他。

“你躺着休息吧!”

说罢,梁红回到前堂。

刚坐下,就听到门外街面上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似乎还夹杂着女子惊恐的哭泣和男子粗鲁的喝骂声,由远及近,正朝着医馆方向而来。

梁红眉头微蹙,起身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只见四五个穿着黑色西装、光着脑袋的男人,簇拥着一个西服革履却面色蜡黄、眼袋浮肿的青年,正快步走来。

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

被两个男人半搀半架着,脚步虚浮。

嘴角不时神经质地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他身后跟着一个美女,正捂着脸哭泣,还有一个老者,满脸焦急。

这群人径直来到梁氏医馆门前。

“梁医生!开门!快给我家孩子瞧瞧!”

梁红拉开大门。

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群不速之客。

他的视线在那青年脸上停留了一瞬——印堂发黑,山根隐现青筋,瞳仁涣散无光,但眼底深处,却似乎有一点极不正常的、游移不定的猩红血丝。

不是急症,也不是普通邪祟侵扰,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下了缓慢侵蚀神智的阴毒咒术,而且时日不短了。

“进来。”

“好好!”

“慢点,慢点!”

老者指挥几个光头男人,将青年扶进医馆,在医案前坐下。

青年身体僵硬,坐下后,脑袋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偏向一侧。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梁红药柜的某个角落,喉咙里的“嗬嗬”声更响了些。

“梁医生,我们是城南‘永昌超市’的。”

“姓赵。”

“半月前开始,这孩子就有些神思恍惚,夜不能寐,近日更是饮食不进,胡言乱语,有时竟连人都认不清了!”

“城里大夫看了个遍,汤药不知喝了多少,全不见效!”

“听说您医术高明,专治疑难杂症,万望您施以妙手!”

梁红没有说话…

看了看他。

搭上脉门,触感微凉,脉搏沉细弦涩,时快时慢,毫无规律。

更让心头发沉的是,这脉象深处,同样隐藏着一丝极其隐晦、但比马老三身上更加精纯和顽固的阴冷邪气!

这邪气盘踞在赵公子心脉与脑络附近,如同跗骨之蛆,正在缓慢蚕食他的生机与神智!

而且,这邪气的性质……与“锁魂渡”木牌、黑色咒赌骰子上的气息,隐隐同源!

只是更加隐蔽,更加难缠!

“孩子近日可曾接触过什么特别之人?

“或者,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

梁红一边问,一边仔细观察他的反应。

青年毫无反应,依旧痴痴呆呆。

老者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孩子……孩子平日喜好文玩雅趣,半月前,曾从‘博古斋’淘换回来一方古砚。”

“甚是喜爱,日夜摩挲把玩。”

“自那之后,便渐渐有些不妥……”

“可那古砚我们也请人看过,说是前朝古物,并无异常啊。”

博古斋?柘城有名的古董店,背景颇深。

“古砚现在何处?”

“就在家里书房。”

梁红收回手,沉吟片刻:“此症乃外邪侵扰,迷乱心神。”

“寻常汤药恐难奏效。”

“我需先为公子施针,定其神魂,暂缓病情。“

“但若要根治,须得找到那外邪源头,也就是那方古砚,仔细查验方可。”

“好好!”老者点头。

梁红不再多言,取出针夹。

这次,他选用的都是较细的毫针,取穴也以头部安神要穴为主:百会、神庭、本神、率谷、风池。

手法用的是八法神针中最柔和、最注重引导与安抚的“青龙摆尾”与“白虎摇头”两式结合。

针尖轻颤,如龙探水,如虎巡山,气机绵长而渗透,旨在梳理被阴邪之气搅乱的头络气机,稳固摇摇欲坠的神魂。

施针过程,青年异常安静。

只是当银针刺入百会穴时,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眼中那点游移的猩红血丝猛地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

施针完毕,青年涣散的眼神似乎凝聚了一点点。

喉咙里的怪声也停了,虽然依旧痴呆,但比刚进来时那完全失神的状态好了不少。

老者见状大喜。

梁红却面色凝重。

刚才施针时,清晰感觉到那盘踞的阴邪之气异常狡猾和顽固。

他的针气只能将其稍稍逼退、安抚,却难以根除。

这绝非普通附着在器物上的阴灵作祟,更像是一种精心炼制、带有特定恶咒的“魂毒”!

“施针只能暂缓。”

“带我去家,看看那方古砚。”

梁红收针,语气不容置疑。

必须亲眼看看那东西,确认是否与“锁魂渡”有关。

而且,他的病症或许能引出更多关于“锁魂渡”在柘城活动。

“好好,梁医生!”

几人出了医馆,上了他们来时开的车。

梁红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医馆紧闭的大门,袖中手指微动,一枚不起眼的铜钱悄无声息地滑入门缝之下。

这是特制的“子母感应钱”,若医馆有异动或马老三出事,母钱会有所警示。

轿车在夜色中疾行,穿过灯光稀疏的街道,直奔城南赵家大院。

轿车停下。

老者领着,直奔书房。

书房布置典雅,博古架上陈列着不少器物。

老者从一个紫檀木匣中,取出一方砚台。

砚台色如墨玉,触手温润,是上好的端溪老坑石。

形制古朴,砚堂开阔,边缘浮雕着祥云瑞兽图案,看起来并无不妥。

但梁红刚一靠近,甚至还未接手,眉心便是一跳!

袖中的七星法剑剑柄,也传来极其轻微的震动示警!